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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的意义（第2页）

“不！”

“不对！！！”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炸响，将衆人从绝望的泥潭中震醒。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这些还活着的人！”埃尔文的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茫然的脸，“才能为死者赋予意义！”

“那些勇敢牺牲的亡者！那些凄惨死去的亡者！唯有我们这些幸存者，才能铭记他们！才能继承他们的遗志！才能证明他们的牺牲并非徒劳！”

他的声音充满了磅礴的力量，那是将自身也置于祭台上燃烧所迸发出的决绝：

“而我们！今天！将在这里赴死！”

“我们的死，并非终结！”他指向心脏的位置，仿佛要将所有的信念都灌注进去，“我们将把意义托付给下一个生者！托付给利威尔兵长！托付给米克分队长！托付给所有未来还能继续战斗的人！”

“这！才是我们人类，对抗这个残酷世界的唯一手段！！”

短暂的死寂。

随即，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在幸存者之间涌动。恐惧依然存在，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情感压倒了它——那是被点然的意志，是找到自身绝望归宿後的奇异平静，是将自身化为薪柴投入人类存续火焰的悲壮决意。

命令下达完毕。赴死的队伍开始集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壮。就在这时，利威尔兵长动了。他走向那几位一直紧随他丶此刻也被编入冲锋队列的部下——利威尔班的成员。

佩特拉丶奥路欧丶衮塔丶埃尔德。

他们的脸上有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对命令的无条件服从，以及……对兵长的信任，即使这个命令是走向死亡。

利威尔在他们面前站定。他依旧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却深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他罕见地丶逐一地看了他们每一个人一眼。

“奥路欧，”他先看向那个总爱模仿他说话却总是咬到舌头的部下，“别再咬到舌头了。难看死了。”

奥路欧愣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想像往常一样立正说“是！利威尔兵长！”，嘴唇哆嗦了几下，却最终只是重重地丶带着哽咽地“嗯！”了一声。

“衮塔，埃尔德，”利威尔的目光转向两位沉稳的队员，“看好这个白痴。还有……保护好自己。”这句“保护好自己”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沉重，两人紧紧抿着唇，用力点头。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佩特拉身上。这位纤细却坚韧的女队员，此刻正努力对他露出一个微笑，尽管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利威尔沉默了一秒，似乎想说什麽，但最终只是极其简短地说了一句：

“……走了。”

佩特拉的笑容颤抖着，泪水终于滑落，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坚定：“是！利威尔兵长！请……请一定要解决掉兽之巨人！”

利威尔没有再回应，只是极轻微地丶几乎无法察觉地点了一下头。随即，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他和米克需要出发的位置。所有的告别，都压缩在这短短几句近乎粗暴的丶却又带着利威尔式关怀的话语里。

另一边，米克也正面对着他的队员们——纳拿巴丶格鲁噶，以及丽涅和贺宁格。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对他敏锐的嗅觉而言是一场酷刑——恐惧的酸味丶绝望的苦涩丶血液的铁锈味，还有……即将到来的死亡的气息。

他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的空气，眉头紧锁。

“妈的……臭死了。”他低声咒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说这战场，还是在说他们即将奔赴的命运。

他看向纳拿巴，那个平时总爱对他笑的金发女士，现在脸上却平静的像一趟死水。

“···纳拿巴。别死得太难看了。”他粗声粗气地说。语气中甚至···有一种恳求。

纳拿巴叹了口气，重新摆出了自信的微笑：“尽量吧，米克……你也是，别被猴子当球扔了。”

米克哼了一声，目光扫过格鲁噶丶丽涅和贺宁格。“你们几个……跟紧埃尔文。别掉队。掉队死得更快。”这几乎算不上什麽安慰，甚至像是恐吓，但队员们却从中听出了分队长别扭的关心。

“米克，”格鲁噶声音沙哑地开口，“你们……一定要赢。”

米克没有回答，只是用他那双因为嗅觉过度灵敏而总是显得有些疲惫的眼睛，深深看了他们最後一眼。所有的嘱托丶所有的告别，都在这沉默的一瞥之中。他闻到了他们的恐惧，也闻到了他们最终燃烧起来的那点决心。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他们，走向利威尔的方向，低声嘟囔着，像是在对利威尔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群让人放不下心的人。”

利威尔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此时，埃尔文已经跨上了战马，位于冲锋队伍的最前端。他最後回头看了一眼利威尔和米克，眼神交汇，无需多言。他深吸一口气，举起了手中的剑，剑尖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最後一点寒芒。

“士兵们！”埃尔文的声音如同号角，穿透死亡的阴霾，“前进——！！”

下一刻，马蹄声丶呐喊声丶以及第一波射向天空制造烟雾的信号弹的尖啸声，撕裂了整个世界。赴死的冲锋，开始了。

而利威尔和米克，如同两道鬼魅，瞬间啓动立体机动装置，朝着侧翼疾射而去，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在同伴用生命换来的瞬息之间，斩杀兽之巨人。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如同敲响的战鼓，踏碎了玛利亚墙内侧荒芜的土地。以埃尔文·史密斯为箭尖，一支决死的骑兵队伍，向着那尊如同山岳般屹立丶不断投掷死亡的兽之巨人，发起了人类史上最悲怆丶最无畏的冲锋。

“发射！”埃尔文的命令简短而有力。

咻——嘭！咻——嘭！

五颜六色的信号弹拖着浓密的尾烟，从冲锋的队伍中射向天空，并非为了传达复杂的指令，而是为了制造障眼的烟雾。红丶绿丶黄……各种颜色的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如同在大地上泼洒开一片朦胧而诡异的调色板，试图遮蔽兽之巨人的视线。

站在远处的吉克，透过兽之巨人的晶状体看到这一幕，嘴角撇起一丝混杂着轻蔑和不解的弧度。

“嗯？信号弹……烟雾？在这种时候？调查兵团终于疯了吗？”他低声自语，无法理解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背後的意图。“是想靠烟雾靠近我？真是……徒劳得令人同情。”

他毫不犹豫地再次捏碎手边的岩块，将那些棱角分明丶大小不一的碎石如同炮弹般，朝着那片移动的丶被彩色烟雾笼罩的区域，狠狠投掷过去。

第一波石雨呼啸而至！

致命的岩石带着恐怖的速度砸落，却在距离队伍上空数米处，被那层剧烈闪烁丶明灭不定的金色光能护盾堪堪挡住。巨石与光盾碰撞，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轰鸣，光盾表面荡漾开剧烈的涟漪，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了一分，但终究没有破碎。碎石被弹开，四处飞溅。

“挡住了！”

“是奈克瑟斯的力量！”

队伍中爆发出短暂的丶劫後馀生的惊呼，但随即被更大的恐惧淹没。因为他们看到，兽之巨人毫不停歇地准备了第二波投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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