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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私心想留在燕城。
尽管这儿吃不习惯住不习惯,但这里有妈妈。
沈依曼过了好几天才回,语气热忱却遗憾:“妍妍乖,妈妈今年不跟你一起回去,替妈妈照顾好外公外婆哦。”
离校当天又飘起小雪,各式各样的私家车涌到朗辰门前。其中不乏扎眼高调的豪车,保姆下来接过学生的书包,司机在前面疯狂按喇叭开路,热火朝天得像是在打仗。
喧嚣过後,躲清静的保安叹息着起身,准备给铁门上锁。
一个拉着箱子的女孩子不急不缓地从里面走出来,薄肩上挎着书包,怀里抱着装满杂物的牛皮纸袋。
保安等了她一分钟,小姑娘从门里出来时实在腾不开手,只能低了低头致意,眨着眼睛对他说谢谢。
保安见她东西不少,问:“打车还是有人来接?”
沈妍朝不远处扬了扬下巴尖:“坐公交。”
朗辰在燕城是数得上名号的艺校,学生大多是家境不错的本地人,这也是头一回冒出来个提着大包小包挤公交的。
保安觉得稀奇,站在门前多看了会儿。
有辆黑色轿车掠过去,车影模糊,像匆匆划过而不打算停留的流星。
沈妍和门口的保安都没当回事。
但偏偏这车突然慢了下来,接着在空旷的街道中央原地掉了个头,缓缓开到公交站牌前停下。
“沈妍。”
车上的人声音很淡地唤她的名字。
沈妍莫名有种被牵住的确定感。像是谨小慎微地走钢丝,走了一半,发现腰间有条精良结实的安全绳。
她情不自禁地微微咧开唇角,“秦先生。”
秦鹤从车里凝视她纤瘦的身影,抱得东西太重,她薄薄的手背上指节发白。秦鹤低声朝前说了句什麽,司机下车,替沈妍拉开车门,又主动从她手里将杂物接过来。
秦鹤一身灰色休闲装,分外绅士地往里面挪了挪,像是怕她不自在,与她多拉开了点距离。
真皮座椅上残留一丝凹陷的褶皱。
她轻飘飘的身子骨坐上去,几乎毫无变化。
秦鹤将大衣往自己这边拢了拢,垂着眼问她:“去哪儿?送你过去。”
沈妍:“京艺剧院。开学回来就直接去集训彩排了,我提前把东西放过去。”
秦鹤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前两天是听郑一鸣提过这事儿。
他又问:“然後呢?”
一时想不太起来小叔叔家现在住哪儿。
沈妍:“火车西站。”
秦鹤掀起眼皮。
她补充:“买了下午的车票,回老家过年。”
他望过来,目光中的散漫渐渐褪去,染上点难以察觉的凉。
再开口时声音似乎温脉了些:“出来这麽久,是不是还挺想家的?”
沈妍有些说不上来。
她老家是个文绉绉的江南水乡。寻常北方人提起来,天然会觉得这地方山水人文都该是绕骨的柔。
沈妍却从没这麽想过。
她妈妈沈依曼也一定和她一样。
生斯长斯,可除了外公外婆,沈妍没什麽可留恋的。
她顿了顿,说:“嗯,挺想早点见外公外婆的。他们年纪大了,也一定一直在想着我。”
她这话仿佛触动了什麽。秦鹤听後,狭长的眼角轻弯了弯,眸光清融,似是无言认同。
秦鹤语调松泛,好像在和她侃家常,又问:“还有别的人想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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