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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车载着她滑过来,停在他身前的阴翳下。她仰起头,在白汽袅袅间对他说:“谢谢。”
坐久了猛地站起来,沈妍登时觉得有些天旋地转,秦鹤熟练地托了下她的肘。
她记起刚才的事,忙强迫自己站稳,辩解说:“这次真不是故意的,我鞋底有点打滑。”
她是真急了,生怕他误会,身上仿佛在蒸着缕缕热气。
茉莉淡香跟着冒出来,不打一声招呼便萦在他鼻腔里。
秦鹤松开手,将她方才吃了一半的糖葫芦重新递过去,顺势将两人的距离拉开了些。
他低眉觑着她,云淡风轻:“知道。”
他瞧出她紧张,刻意冷着声调侃,“要是故意的,我就看着你摔,才不管你。”
湖岸上有人在等他们。
司机往後站了站,前面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离老远便能看出化了精致的妆。
冬日里的燕城人大都裹成一团,她没有,轻薄的风衣款式羊绒外套,里面搭了一身曲线优美的长裙。沈妍不认识牌子,但也能一眼瞧出是价格不菲的好料子。
她穿一双高跟鹿皮靴,昂起脸时,整个人比沈妍高小半个头。
女人的视线先落在秦鹤身上,很快转向沈妍,直白地盯着看了好久。
沈妍被她这份探究的目光弄得有点不自在。
她暂时收起了满心满腹的快乐,低着头,步子重新变得谨慎小心。
“秦鹤!”她开口叫他,上扬的声音里透着娇。
男人仿佛没听见似的,眼皮都没擡,等走到湖边时才冷淡地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他想起来什麽,偏过头引沈妍上前,教她叫人:“这是周小姐。”
沈妍两根手指捏着糖葫芦的木棍,垂在身侧,不知为何,她此刻有种想将它藏起来的冲动。
她稳了稳神,轻声叫:“周小姐。”
周敏怡压根没分给她眼神,越过她,伸手要挎住秦鹤的手臂。
“伯母说菜都做好了,一直没让上,在家等我们回去呢。”
沈妍跟在後面,垂着的脑袋忽而擡起来,瞳底单纯茫然。
她将这句话翻来覆去地咀嚼。
好似没什麽可误解的馀地。
秦鹤转了个身,巧妙避开周敏怡来挽自己的手,却没有拒绝她与自己并肩往前。
他替她拉开车门,她笑得娇俏,说谢谢。
这一瞬间,沈妍心头涌起股虚弱的荒唐。
像是刚刚做了个古怪瑰丽的梦,被人粗暴摇醒。
她之前对秦鹤,想象远大于了解。
几次解围帮忙,想来也是他顺手好心,换了个人不会有什麽不同。
细细想来,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在说些孩子气的话,秦鹤很少和她聊自己的事。
这让她脑袋里植入了某些错误的潜意识。
他怎麽可能没有女伴。
车开出一段,周敏怡忽然问:“这是去哪儿?”
问的是司机,但司机还没出声,副驾上的秦鹤便一步到位替她解惑了:“先送她。”
周敏怡算是第二次好好看了眼沈妍。
小姑娘坐在後排边角,认认真真地系好安全带,两手揣在口袋里,微微低着头。
她皮肤很白,整张脸又没什麽情绪,五官干净到稚嫩,却丝毫没有寻常小姑娘的年轻浮躁。
她一直侧头望着窗外,无端有种局外人一般的清冷。
听见秦鹤这句先送她,沈妍收了收视线,礼貌地说:“谢谢秦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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