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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虚感让她鬓角都有点冒冷汗。
有那麽一瞬间,沈妍觉得自己好比被锁定的猎物,条件反射地想避开罗网。
但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凝滞了片刻。
忽然之间,那股冰冷的怒意毫无缘由地烟消云散。
沈妍没看见他眸色的变化。
她有些紧张地将自己头上的生日礼帽扯下来,团成皱巴巴的一坨,白嫩的手心被扎出一道道红痕。
岑炀先意识到她不太对劲,走近了些,恰好替她挡住了秦鹤的目光。
岑炀在她面前晃了晃手,“没事吧?他们都打好车了,我送你回去?”
沈妍嗓音生了锈,低低“嗯”了声,主动拉着岑炀的袖子要走。
还没迈出几米,她馀光瞥见男人雕塑般的身影动起来,长腿快步压过来,一把钳住她小臂。
秦鹤的声压很沉,仿佛控制在某个临界点。
“沈妍。”
他语调温凉地调侃她:“眼神儿不好没看见我?”
沈妍闭了闭眼,心脏跳得嘈杂紊乱。
她慢慢转过身,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着头,不敢看男人的眼睛。
岑炀疑惑地跟着停下,问沈妍:“你们认识?”
男人的目光流转到他身上,停了停,似乎在记忆中搜寻着什麽。
那天京艺剧院打来电话,说有人来找沈妍,登记了信息。後面秦鹤顺手让人查了查,是央艺的学生,模样记不太清了,声音倒还有点印象。
秦鹤见她脸色绯红,好心替她回答:“嗯。”
“你那天给我打过电话。”
他并没要跟岑炀解释的意思,说这话是为了赶人。
岑炀打了声招呼,却没动,不知是真没听明白还是装糊涂。
他甚至还主动要去搀沈妍一把,“我们拦辆车,一起回吧。”
秦鹤扬了点眉,颇觉好笑似的,唇角挂着弧度。
他朝路边擡了下手,车缓缓朝这边开过来,他拉开车门,用没什麽商量馀地的口吻对岑炀说:“有现成的,坐这个。”
岑炀僵了片刻,钻进车里。
秦鹤反手将车门甩上,隔着半扇车窗对司机说:“送去央艺。”
沈妍听见“砰”一声响,不可思议地擡起头,目送车尾灯越来越渺茫。
空旷的街道上倏而只剩他和她两人。
她觉得自己像掀了窝的鹌鹑,瑟瑟等着风吹雨打落下来。
秦鹤看着她这副样子,沉默了片刻,毫无办法地叹了口气:“你跑什麽?”
沈妍低着头,仍旧不说话。
他回想着她往日清倔出奇的眼眸,失笑问:“什麽时候开始怕我了?”
她飞快地擡头看了他一眼,咬着唇小声说:“不是怕你。”
她怕的是他失望地看着她。
比任何训斥和指责都可怕。
秦鹤没想吓她,缓和了语气问:“今天你生日?”
沈妍点点头,手心攥得更紧了。
秦鹤捏起她的腕,从她手心里抠出那一团不成样子的生日礼帽,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他折回来,又将她臂弯里的风衣拎起来,绕过她背後展开,替她披上。
“穿好。”他命令道,“走路送你回去。”
“玩得开心麽?”
沈妍没料到他会这麽问,怔怔地偏头,听见他又重复。
“不是来过生日麽,开心吗?”
她壮着胆子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静水深流的神色,除了眼角的一点酡红,其馀与往日别无二致。
心里的弦渐渐松弛了下来,沈妍轻声:“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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