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快捡起来啊。”
“已经飘走了。”
两人沉默片刻,顾晏辞道:“不知船上是否还有长杆?”
老者叹口气道:“没有了,但我还有个木蒿。”
许知意眼眸一亮,“那请您拿过来吧。”
他又幽幽道:“若是再掉下去飘走了呢?这船也不撑了?还是我们三人都凫水回到岸上?”
一句话说完,三个人继续沉默。
顾晏辞觉得自己的魂魄都已经离了身体,说话时都哆嗦,“把你身上的披帛给我,看能不能将我拉上来。”
于是三个人又是一顿忙活,许知意再次用尽全力试图拉他上来,几乎是跪在船沿边,但最后也无能为力。
顾晏辞见她都涨红了脸,只能道:“罢了,你回去吧。”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巨大的落水声。
顾晏辞本能地伸手去接,果然接到了再次落水的许知意。
那老者没看见许知意是因太过用力而再次失足落水的,惊诧之余趴在船沿边喊道:“你们二人莫急着殉情,还没到最后的时候呢。”
许知意有气无力道:“我们没想着殉情。”
顾晏辞本来只是一个人在水中,这会来了个许知意,他还要费力去托着她,于是无奈道:“你还下来做什么?我看今日是真的要殉情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道:“殿下若是不在了,我就是已故太子的太子妃了,还活着做什么?不如到地下做名正言顺的地府太子妃,反正之前殿下也说过下辈子再给我中宫之位的。”
他给她抹了把泪,把她系在手腕的披帛松开,“好了,我再托你上去。你看准时机放我皇兄出去,说不准他还能让你做太子妃,下辈子的事情你还是莫要想了。”
她却紧紧搂住他的脖颈,继续哭道:“我不上去,我就要做地府的太子妃。”
那老者在上头拍了拍船沿,无奈地看着两人道:“二位哭好了没有?”
许知意抹了把泪道:“怎么了?”
“方才那边有只船,我让他们过来救你们了。”
正说着,那船便停在了一边,船上有位男子见状也跳进水里,对着许知意道:“我先送这位小娘子上去吧。”
许知意刚想说好,顾晏辞却已经轻轻揽住她道:“不必了,我能送她上去,但等会还是要劳烦您送我上去。”
几个人又是一顿忙活,好不容易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船,三个人又向那男子道了谢。
这会顾晏辞已经是精疲力竭,命都丢了一半。
老者让许知意扶着他进了船舱,把自己的衣裳也给他披上了,尔后对着她道:“小娘子,你的手炉呢?”
“掉进水里了。”
他长长地叹口气,“好了好了,我这便将船撑到岸边,你们二人赶快找一个客栈暖和暖和,喝些热茶去去寒。”
顾晏辞冷到面色发白,但还是强撑着道了谢。
许知意一把抱住他,他叹道:“你身上也不暖和,还是莫要贴着我了。”
她小声道:“殿下,寒症不会致死吧?”
他只能道:“死不了。”
好不容易到了岸边,许知意还想道谢,老者已经挥手道:“好了,大恩不言谢,赶紧扶着你郎君去客栈吧,莫要真冻死了。”
她便扶着顾晏辞,找了家最近的客栈。那店家见了貌似水鬼的两人,连忙把他们送去房里了。
房里烤着火,两个人坐在火边,店家又好心送了水来,衣裳很快便烘干了。
坐了会儿,顾晏辞感觉自己身上回温了,便道:“回尚书府吧。”
许知意赶忙道:“好。”
两人从房中出去,正想从客栈出去,店家却道:“且等等,你们二位还未给钱呢。”
顾晏辞应了声,摸了摸袖,脸色却僵了。
许知意小声道:“怎么了?”
“荷包掉进水里了,你的呢?”
她也摸了摸袖,“我的也掉进水里了。”
他沉吟片刻道:“你知道么?我们现下只有两种方式,第一,一起跑开,第二,分开跑开。”
“那我选第三种,和他理论。”
于是她走过去,试图唤起店家的恻隐之心,“我们方才掉进水里了,荷包都在水下,实在付不了钱。”
店家看着她,“小娘子,你觉得我会信吗?”
“是真的呀。”
“你莫要说了,不给钱你们便莫要想着离开了。”
她只能道:“我是许尚书家的,许尚书你知道吧?”
店家同身边的人都笑开了,“许家有两位小姐,一位离京治病了,一位是太子妃,敢问这位小娘子,您是哪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