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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沉的语气稍稍停顿,在给黎浅消化的时间。
黎浅的心脏在他沉静的注视下不受控制地悸动,但脸上那副傲娇的神情却绷得紧紧的,一丝不肯泄露真实情绪。
她轻嗤一声,视线故意从他脸上滑开,落在那碟他亲自剥的虾肉上。
“谢总真是爱说笑,”她拿起筷子,又夹起一只虾肉,慢条斯理地蘸着酱汁,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刻意营造的无所谓。
“谁在乎你那些陈年旧事、青梅竹马还是红颜知己?我们之间,不就是一场各取所需的商业联姻吗?”
她将虾肉送入口中,吃得津津有味,才继续道,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你不需要跟我解释这些,我根本不在意。我们不是一直……互不干扰,很默契,不是吗?”
她刻意加重了“默契”二字,指尖却微微收紧,捏着筷子。
谢沉看着她,看着她明明在意却硬要装作云淡风轻的模样,看着她用尖利的话语试图划清界限,保护自己那点可能被看轻的骄傲。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被她的话刺伤。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她说完,才几不可闻地轻叹了一声,那叹息里没有无奈,反而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纵容。
“是吗?”他开口,声音依旧低沉平稳,却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她强装镇定的心尖上,“既然只是商业联姻,毫不在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掠过她面前那已经空了大半的第二碟虾肉,语气里含了一丝难以捕捉的调侃。
“那为什么还吃得这么香?我以为,只有在意谢太太这个身份的人,才会对丈自己男人剥的虾……来者不拒。”
黎浅夹虾的动作瞬间僵在半空。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度迅漫上一层绯红,这次不是气的,是纯粹被噎住、被戳穿后的羞窘。
她猛地放下筷子,出清脆的响声,试图用拔高音调来掩饰尴尬,“我!我那是……那是给厨师面子!不能浪费食物!跟你谢沉有什么关系!”
谢沉的唇角极轻微地勾动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语气一本正经,“嗯,厨师知道了,一定会很感激谢太太的赏识。”
黎浅被他这副油盐不进、还能顺手把话接住的态度彻底打败了,一口气堵在嗓子眼,吐不出又咽不下。
她瞪着他,脸颊鼓鼓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火星子噼啪乱溅,却偏偏说不出更有力的反驳。
谢沉见她真有点炸毛了,见好就收。
他拿起旁边的湿毛巾再次擦了擦手,动作不疾不徐,然后将毛巾叠好放在一边,抬眼看她,目光里的那点调侃褪去,恢复了之前的沉静。
“好,就算只是商业联姻,维持这段关系的稳定和谐,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和传言干扰,也是合作伙伴应尽的义务,不是吗?”
谢沉从不说“既然你说是,那就是”,而是用了更迂回也更让她无从反驳的“就算”,
他站起身,并没有逼近她,只是隔着长桌望着她。
“所以,我的解释,依然有必要。你的感受,作为合伙人,我同样需要顾及。”
他这话说得无懈可击,既接了她刚才商业联姻的话头,又巧妙地将自己的关心和解释重新包装了一层,让她连拒绝的借口都找不到。
黎浅张了张嘴,现自己再次落了下风,完全被这个男人绕了进去。
她心里那股无名火憋得厉害,却又找不到泄的出口,最后只能恨恨地瞪他一眼,抓起旁边的餐巾擦了擦嘴角,硬邦邦地甩下一句,“随你怎么说!我去睡觉了!”
黎浅话音刚落,转身就要溜,脚步快得几乎要带起一阵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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