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解决了陷阱人选的问题后,子墨便花了一天时间自学梦编辑软件“Booner”,然后加入这个临时小工作室。
可惜,对于梦编辑这种精深的学科,一天的时间也就够子墨把那密密麻麻的主页功能选项认个一半,剩下一半还得边干边学。
他也只能给米亚打打下手,做些最简单而繁琐的工作。
比如给模型布线,反复调整灯光位置、亮度和阴影参数等等。
米亚还醒着,此时坐在人体工学椅上盯着眼前的荧光屏。
“你一直没有睡觉吗?”子墨走到她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米亚被身后的动作吓了一跳,她将脑袋上的梦头环摘了下来,在转椅上转向后面。
“不好意思,因为新片段的物理模拟渲染就差一点了嘛,所以想着能不能直接结束掉一不小心又做了一晚上。”
“已经白天了。”子墨提醒道。
“哇奥。”米亚眨了眨眼睛,可以看到她那张小脸上的黑眼圈已经相当明显,眼睛里也带上了一缕缕血丝。
“趁她们还没醒赶紧休息一下吧。”
“好、好,马上做好了,到时候我就去睡。”米亚说。
“你一个人就把渲染弄完了?”子墨问。
“是的,因为我觉得再多干一会,就能早点做完嘛。不过因为渲染出来的效果总是不尽人意,所以我就反复地修改,结果就拖到了现在……”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会这么上心。”
“能亲自执导并创作出一个传奇的故事,一直是我的梦想,哪怕……哪怕它只是一部虚构的电影。”
米亚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红晕。
“我一直很憧憬像你们这样的边缘行者,你们是少有的,能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可是我太胆小了,没有把性命当作筹码的勇气。所以,我感谢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何子墨也只能无可奈何地摸摸少女的脑袋。
“知道了,早点休息吧。”
“阿拉?好伤心,我还以为你会说点鼓励我的话呢。”
米亚似乎也不太认真地开起了玩笑,她伸了个懒腰,便趴到了桌面上。
“我总不能鼓励你来佣兵这个行业吧。”
“不过,像今天这样做佣兵的配套工作,我觉得倒是不错哦。”然后,米亚小声嘟囔了一句,“感觉好呆瓜哦。”
“什么?”
“没什么。”少女大声说道。
不多久后,米亚的座位也传来微弱的鼾声。
……
维尔茜娅的诊所。
子墨进入手术室时,第一眼便看到了那个他为自己的计划找的陷阱载体——崔茜·夜莺。
崔茜正赤裸着脊背趴在冰冷的手术椅上,她后脑的骨瓣被打开,露出了一排暗沉的神经接口,几根泛着幽幽蓝光的生物线缆从她的颈椎和后脑里延伸出来,杂乱地插在旁边的生物监视系统上。
显示屏上跳动着波形图,那是她的脑电波,像是一串断掉的琴弦,在不规律地颤噪着。
“晚上好。”
子墨向正在手术椅边上忙活的维尔茜娅打招呼。
“子墨。”
维尔茜娅此时正在手术椅边上调整着注射器的剂量,何子墨进来了也没有回头一边头也不回的。
“目前,夜莺总体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人格重建疗法很有效,过几天她就可以回去正常工作了。”维尔茜娅说。
“我这边的幻蝶记忆也已经制作好了。”
紫女人向何子墨介绍起夜莺的情况“这个黑客挺强的,也有不少未经注册的高级军用植入体。只是,她的运气很差,加装了来路不明的廉价神经接口植入体。有问题的硬件引起了她的系统连锁式崩溃,进而引了人格不稳定。”
子墨走到手术椅旁,用义眼扫描了眼前麻醉状态下的女人。
Ram配平、Ram升级、歧路司义眼、生物监测、肾上腺素整流、突触加器……
义体化率不低呢。
“所以……她确实很适合用来执行你的计划。”
“真是多谢西娅姐了。我自己找不到合适的人选,结果还是你帮了我的忙。不过,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她毕竟是你的病人。”
“我的本职工作不是医生,没有宣誓过希波克拉底誓言,我是个黑客。”维尔茜娅不再看子墨子墨,而是转头调试起了他看不懂的药剂。
“如果你能解决网监的追查,对我也是少了个麻烦。人是为了自己活着的,这不就是子墨你自己的信条吗?”
牺牲别人,保全自己,在这个时代再正常不过了。
只不过现在嘛,他姑且有了不能牺牲的人。
“也是。”子墨点点头。
维尔茜娅似乎终于做好了准备,她指了指手术椅边上的一台复杂的电诱导设备,向子墨解释起来“几年前我曾经在论文上看到过,针对赛博精神病的一种很有意思的疗法——【人格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