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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夜如水,璀璨又迷离。
夜幕像是变成了水幕,一摇一晃地泛起了柔软的涟漪,白虎星俯身低头,舔舐了一口天河之水。
渐续下起来了流星雨,起初仅有一两颗,像是试探,温柔地在深蓝色的夜幕上划过了一道又一道光线,如同将完整的银河劈开了一般。
天河之水倾斜而下,流星越划越多,迅猛又急剧,如同炸开了的烟花似得在天空上缤纷飞舞,令人眼花缭乱心醉神迷。
许久之后,醉人的夜色才复又恢复了静谧。
更深露重,夜风沁凉,挂在身上的热汗瞬间就被吹成了冷汗,云媚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又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沈风眠赶忙将自己的衣服披在了妻子的身上,却还是觉得不妥,便要起身:“我抱你回屋。”
云媚却不想回去,忙挽住了沈风眠的手臂:“我还想在里面多躺一会儿,要不你把棺材盖合上吧。”
沈风眠哭笑不得:“外面冷。”又说,“在床上躺着不比在棺材里躺着舒服?”
“哼,当老板的休要对顾客指指点点”云媚傲娇地说,“这幅棺材已经是我的了,我想在里面躺多久就要在里面躺多久,你若不想躺的话,你自己出去就好,大不了日后我再换个人陪我躺。”
想得美。
沈风眠直接黑了脸,不容置疑道:“除非我死你前面,不然你休想换人。”说罢就起身去合棺材盖了。
云媚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说:真是看不出来你这老实巴交的家伙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呢。
伴随着棺盖的关合,天与地逐渐被隔绝在了棺材之外,仅留下了一条狭窄的缝隙用以透气。
棺材内部黑黢黢的,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沈风眠重新躺回了云媚的身边,复又将她搂在了怀中,感慨道:“百年之后应当也是如此。”
云媚头枕在沈风眠的臂弯上,也不禁心生感慨,道:“何止呢,到了那个时候,咱们还会被埋进土里呢,现在起码还在地面上摆着,还能喘气,还能说话。”罢了又叹息一声,“说了一辈子话,喘了一辈子气,临了临了却不能说话不能喘气了,也不知道死了之后能不能习惯。”
沈风眠一本正经地回答:“不必多想,只要是正常死亡,皆有停尸三天的习俗,足够咱们适应。”
云媚笑得不行:“不适应的话怎么办?”
沈风眠认真思考了半天,也没想出来什么好办法,只得如实相告:“没办法,孩子们只能一边哭着一边埋你。”
云媚:“……”行吧,那确实是没什么办法了,毕竟死都死了,不埋我也不行。
随即,云媚又突发奇想,道:“等到那个时候,咱们都应祖父祖母或者外公外婆了吧?”
沈风眠笑着说:“说不定都应太祖父太祖母或外曾祖父和外曾祖母了。”
云媚略有些惆怅:“那我的头发肯定都白完了,脸上也都是皱纹。”
沈风眠沉默片刻,道:“只希望我的牙别掉光。”
云媚稍微设想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俊不禁:“哈哈哈哈,瘪嘴老太爷。”
沈风眠:“……”
云媚又说:“不过,要是真到了那个时候,咱们的孩子也都要老了吧?”
沈风眠想了想,回答说:“差不多,起码到了可以独当一面的年龄。”
云媚:“你会舍不得他们么?”
沈风眠:“应当是他们舍不得我。”
云媚哼了一声:“就嘴硬吧!”
沈风眠笑,随后又问:“娘子,你说,咱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
他的语气十足温柔,又充斥着期待。
云媚想象了一下,却想不出来:“这谁会提前知道?得等孩子出生了之后才能看出来。”
“哦。”沈风眠沉默了少顷,又问,“孩子什么时候才会出生?”
还真给云媚问蒙了:“我、我哪知道?起码得先怀上吧?”后又嘀咕着说了句,“有些男人成婚头一个月就让女人怀上孩子了,不到一年孩子就生出来了,但你若不行的话,那就没准了。”
沈风眠一愣:“我、不行?”你说本王不行?!
身为麒麟门首席刺客,云媚的好胜心也蛮强:“那不然呢?怀不上孩子就是男人身子不行,肯定不是因为我不行!”
沈风眠没多言,直接翻了个身,再度将云媚压在了匾柎上,咬牙切齿,信誓旦旦地说:“明年年初孩子准能出生!”
云媚算了下日子,心说这都三月份了,明年年初,真能生出孩子?虽然沈风眠在房事上一向猛浪,但他平日里那副文弱似书生的表现总令云媚感到担忧,十分怀疑他到底能不能让她怀上孩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年初的天气会不会有点儿冷啊?万一孩子真的在那个时候出生了,还需得考虑御寒的问题。
骤然袭来的流星雨一举打乱了云媚的思绪。
天河之水一直未竭,无需再引,迅疾的流星再度纷飞,银河瞬间就泛起了璀璨的光芒与摇晃的涟漪。
其中有两点红芒极为闪烁,在云波中荡漾,又像是一对儿红色眼珠的白兔在奔跑。
他捉住了其中一只兔子,黑暗的棺材中响起了粗哑的嗓音,戏谑中带着玩味:“这么好看,像是假的一样。”
云媚思绪全然被搅散了,整个人神魂颠倒,根本分辨不出他隐藏在言语间的那份深意,呢喃着回了句:“真的、是真的。”
但他却一度以为是假的。
他被她骗的好惨,像是个傻子一样,被骗的团团转。
联手刺杀荆州总督那次,促使他们冰释前嫌。在这之后两个月,湛凤仪忽然接到了梅阮欲要去刺杀风月山庄主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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