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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下属惊讶却不敢质疑的回应:“是,先生!立刻撤回!”
挂断电话,厉十肆靠在冰冷的玻璃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复杂难言。
愤怒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失控行为的厌恶,对苏窈遭遇的心疼,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弥补的冲动。
他该怎么安慰她?该怎么让她知道,他并非不在意她的感受?
物质!这是他最熟悉的方式,也是他能想到的最快表达关切的方式。
厉十肆再次拨通助理的电话,语飞快,“立刻联系巴黎、米兰、纽约所有顶级品牌,挑选最新季、最顶级的礼服、珠宝、包包、鞋子……所有女人会喜欢的东西!能买多少买多少!立刻送到苏窈家里!”
下达完命令,厉十肆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他需要立刻见到她!需要确认她是否安全,需要……笨拙地表达他的关心和歉意。他甚至等不及那些礼物送到。
他抓起车钥匙,快步跑出去,只想立刻驱车前往她的住处。
当他刚出了庄园大门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忽然一个急刹,车子钉在了原地。
清冷的月光下,门口的花岗岩台阶上,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苏窈。
她换下了那身狼狈的衣服,穿着简单的米白色长裙,脸上还带着一丝未散的苍白和疲惫,她的怀里,小心翼翼地抱着一盆花。
不是娇艳的切花,而是一盆栽种在精致白瓷花盆里的、盛开的、颜色极其罕见而浓郁的蓝玫瑰。
那蓝色,深邃如夜空,饱满如丝绒,花瓣层层叠叠,在清冷的月光下,散着一种神秘而优雅的光泽。
整盆花枝繁叶茂,生机勃勃,显然被主人精心照料着。
苏窈显然也没料到厉十肆会突然出来,她抱着花盆的手指微微收紧,清澈的眼眸对上了厉十肆震惊而深邃的目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山风拂过,带着夜晚的凉意,吹动苏窈颊边的碎。月光洒在她身上,也落在那盆独一无二的蓝玫瑰上。
两人隔着几步台阶,无声地对视着。
厉十肆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惊讶、探寻、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以及被她突然出现抚平了所有戾气的柔软。
空气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最终,是苏窈先打破了沉默。
她抱着花盆,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厉十肆耳中:
“厉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她的目光坦然地迎着他,“我很感激你,真的。”
她微微低头,看向怀中的蓝玫瑰,眼神温柔而专注,“我不知道该送什么来表达我的谢意。你好像……什么都不缺。这是我亲手培育种植的蓝玫瑰。”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分享珍贵秘密的认真:“市面上的蓝玫瑰都是染色的,但这盆,是我花了很长时间,用特殊的方法嫁接、选育出来的。很难,失败了很多次……我只成功了两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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