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他没告诉沈砚舟,但?从那天?起?,他对吃肉就提不起?兴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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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早上,沈砚舟醒来,一抬手,发现无?名?指上多了个闪着银光的圈儿?。他愣了一下,转头看向旁边陪护床上还睡着的俞盼。
这段时间,俞盼几乎没睡过一个整觉,一点动静就会惊醒。今天?他是被沈砚舟讲电话的声音吵醒的,睁眼正好看到?沈砚舟放下手机。
“你?怎么自己坐起?来了?”俞盼皱着眉起?身,“也不叫我一声。”
说着就下床走过来。
沈砚舟抬起?手,“早上醒来,发现多了个小玩意儿?。”
俞盼“嗯”了一声,耳朵尖儿?蹭蹭蹭地红了。
沈砚舟见状,也不再逗他,稍稍用力,把人扯到?自己身边坐下,轻声问:“什么时候买的?”
俞盼很?小心?地挨着他坐下,生生怕碰到?沈砚舟的伤处,小声解释:“本来……是想在威尼斯给你?的……”
沈砚舟沉默片刻,低声道:“对不起?……”
“这又不是你?的错,”俞盼立刻瞪他,“不用你?道歉。”
“该道歉的。”沈砚舟说,是他当初处理马涛的事不够彻底,才留下后患,让他的盼盼担惊受怕,瘦了这么多。
俞盼哼了一声,没再跟他争。伤员最大,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吧。他索性拿起?床头的英语书,小声读了起?来。
沈砚舟因为之前做生意,英语练得不错,也时常用着,没怎么废,他一边安静转着手上的戒指,一边还能时不时纠正一下俞盼的发音。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敲响了。
俞盼看了眼钟,还没到?查房时间,以为是家里阿姨送早饭来了,随口应了声:“请进。”
没想到?推门进来的是一位穿着西装,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俞盼一下从床上下来,看了看沈砚舟,“这位是?”
“沈先生。”男人恭敬地打招呼。
“曾律师,请坐。”沈砚舟微微颔首,示意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曾律师坐下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沈砚舟:“沈先生,您吩咐带的文?件带来了。”
沈砚舟接过来,转而温和地对俞盼说:“盼盼,来,在这里签个名?。”
俞盼本来以为他们要谈正事,自己该回避一下,没想到?沈砚舟会叫他签名?。
他疑惑地接过文?件,当“遗产分配协议”那几个加粗的黑字撞进眼里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再往下看,条款清晰地写着:一旦沈砚舟身故,其?名?下所有财产,包括公司股权、不动产、资金,全部无?条件由俞盼一人继承。
俞盼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上来,他死死咬住下唇,不让它掉下来。
沈砚舟对曾律师使了个眼色,律师会意,安静地退了出去。
“沈砚舟!”俞盼连名?带姓地喊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把文?件用力拍在病床的餐板上,“你?……你?就这么咒自己吗!?”
这些文?件是在俞盼读研究生时就备好了,只是沈砚舟一直找不到?机会跟他说,见俞盼情绪激动,沈砚舟伸手把他拉回床边坐着,搂住他的腰,“宝宝,我不是咒自己。”
他一下下吻着俞盼脸上的泪水,“人生意外太多,我怕……万一有那么一天?,你?手里有点东西,总不至于……”
“不至于什么!?”俞盼哭着喊,他想捶沈砚舟胸口,又想到?他有伤在身,硬生生收住了手,“你?以为你?走了,我一个人还能好好过吗?”
俞盼用力抹了把脸,可眼泪越擦越多,他哽咽着说:“沈砚舟,你?听着,如果真有那天?,你?在下面要等等我,我会马上来找你?的。”
“对不起?,盼盼,是哥不好,是哥没想到?。”沈砚舟一遍遍吻着他的唇,尝到?咸涩的泪水,心?里又痛又悔。
俞盼把脸埋进他颈窝,抽泣着说:“要是我先走……我也会等你?的。”
“好,哥知道了。”沈砚舟紧紧搂着他,“哥也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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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盛顿郊区的霍尔康复中心?环境清幽,俞盼和沈砚舟住进了一件带小客厅的木屋,窗外是大片的草坪,空气里都是青草的味道。
抵达的第?一晚,收拾妥当后,俞盼很?自然地准备去隔壁房间的陪护床上睡,心?里想着明天?去检查的流程。
沈砚舟靠在主卧的床头,看着俞盼在两个房间之间来回走动,终于忍不住开口:“盼盼过来,我们一起?睡。”
俞盼站在门口,有些犹豫:“不行,你?肋骨还没好利索呢,我睡觉不老实,万一碰到?你?怎么办?”
“不会,”沈砚舟朝他伸出手,“哥很?久没抱着你?睡了,让我安安心?,嗯?”
他的声音还带着伤后的些许虚弱,俞盼看着他伸出的手,心?里开始动摇。
确实……很?久没有在沈砚舟怀里睡过觉了。
俞盼磨磨蹭蹭地走过去,嘴上还嘟囔着:“就一晚啊……而且我要是乱动,你?得马上叫醒我。”
“好。”沈砚舟笑着应下,看着俞盼小心?在自己身侧躺下,尽量贴着床边,将他揽近了些,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别离那么远,掉下去怎么办?”
熟悉的气息包裹上来,俞盼僵硬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他不敢乱动,只是嗅着沈砚舟的味道,很?快在这个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睡去,一夜无?梦。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进来。康复医生罗伯特按时来查房,他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都没等里面回应,怕他们出事,便?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