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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 踏入瓮中暗藏机锋（第2页）

胡万财拿起银票，对着气窗的光仔细查看水印、暗记、编号，又递给账房先生复验。

账房看了半晌，对胡万财点了点头，示意银票是真的。

“通宝钱庄的票子，信誉卓着。”胡万财将银票小心收好，脸上笑开了花，“既如此，这笔生意就算成了！胡某这就让人备车，帮公子把货运到码头还是……”

“不急。”凌薇抬手制止，端起桌上不知何时备好的茶水，轻轻吹了吹，“货，我要了。银子，胡东家也验了。不过，在装车之前，在下还有个不情之请。”

胡万财笑容不变：“公子请讲。”

“这批丝的来源，毕竟特殊。魏书吏说过，有府库核销文书为凭。”凌薇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胡万财，“在下虽是商人，但也怕麻烦。不知胡东家可否将那核销文书的副本，或者至少是能证明这批丝‘合法来源’的凭据，让在下一观？也好心安，将来万一有人问起，在下也有个说辞。当然，只是看看，绝不带走。”

胡万财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随即又化为难之色：“这个……林公子，不是胡某不给看。那核销文书是府库存档之物，副本给了魏书吏，魏书吏也只是给胡某看过，并未留下。这不合规矩啊……”

“哦？没有凭据？”凌薇微微蹙眉，“那这批货的‘清销单’呢？运出云泽府，总需要那个吧？胡东家既然能弄出这批货，想必那‘清销单’也已备妥？能否让在下一并验看？毕竟，出了这仓门，运丝上路，若没有那张单子，沿途关卡怕是寸步难行。”

她的要求合情合理，语气也平和，却句句直指要害。

没有合法来源证明，没有清销单，这批丝就是彻头彻尾的黑货，风险极大。

胡万财脸上的笑容渐渐有些挂不住，他打了个哈哈：“林公子真是谨慎。‘清销单’嘛……自然是有的，不过不在胡某身上，需去府库办理。公子若急，今日交割后，胡某立刻去办，最迟明日便能送到公子手上。至于文书副本……”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一个壮汉，那壮汉微微点头，转身走向仓房另一侧的阴影里。

片刻，那壮汉陪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来人穿着青绸长衫，山羊胡，三角眼，正是魏德禄。

“林公子，”魏德禄走上前，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胡东家所言不便，那核销文书副本，确实不宜示人。不过，既然公子心存疑虑，魏某可以作保，这批货的来路，绝对‘干净’，经得起查验。至于‘清销单’……”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盖着府库大印、但内容空白的单据，“这是盖了印的空白单子，只要填上公子商号、货品、数量，便可生效。公子总该信得过魏某这点薄面吧？”

连魏德禄都亲自现身了，还拿出了空白清销单！

这看似解决了凌薇的“疑虑”，实则是将压力和责任推了过来——我堂堂府库书吏亲自作保，你还要怎样？

再追问，就是不识抬举，甚至可能被怀疑别有用心。

凌薇心中雪亮，脸上却露出“恍然”和“感激”之色，起身拱手：“原来魏书吏也在！有书吏作保，在下自然一百个放心！是林某多虑了。既如此……”她看向那叠银票和金银，“货款两清，还望胡东家尽快安排装车，魏书吏这边，也劳烦尽快将单子填好。”

“好说，好说！”胡万财松了口气，连忙示意手下准备装车。

魏德禄也满意地点点头，将空白单据交给账房填写。

然而，就在这看似交易顺利达成、气氛缓和之际，仓房深处那片油布隔间后面，似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不同于货物搬动的异响。

凌薇耳朵微动，赵野和两名手下也瞬间绷紧了身体。

胡万财和魏德禄似乎并未察觉，还在热情地指挥。

但凌薇注意到，那四个原本守在门口的壮汉，不知何时已悄然移动了位置，隐隐封住了他们退回仓门的路线。

也就在这时，仓房那扇厚重的木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不轻不重地叩响了。

“咚咚咚。”

声音在寂静的仓房里回荡，格外清晰。

所有人动作一顿。

胡万财脸上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对身边一个壮汉使了个眼色。

那壮汉快步走到门边，沉声问：“谁？”

门外传来阿泉刻意提高、带着些许焦急的声音：“东家！赵管事！外头……外头好像来了几个官差模样的人，往这边张望，看着有点不对劲！”

官差？！

仓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胡万财和魏德禄脸色同时一变，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疑。

凌薇心中也是一凛。

是真的官差巧合巡查到此？还是……胡万财他们安排的又一道试探？亦或是……自己布置的其他环节出了意外？

她迅稳住心神，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紧张，看向胡万财和魏德禄：“胡东家，魏书吏，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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