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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反应过来了,顾轻舟稍感欣慰,叶予庭又问:“你是天生就长这样,还是调整过?”
“你看我这脸,需要调整吗?”
顾轻舟胡乱在脸上搓了两下,证明自己纯天然,随后开始面无表情地背诵叶予庭从小到大的光荣事迹。
“抓周礼上你抓了钢笔我抓了花,这事儿你嘲笑了我二十多年;六岁你惹了农家乐里的一条边牧,我替你把狗引开的;初中运动会八百米你没跑过我,非要求重赛,当天晚上咱俩在操场跑了二十圈,腿都快断了你也没赢我一回。”
“前十四年你在学校一直春风得意,门门功课拿第一,直到遇见了你命中注定的克星,温执意。”
“从此你就带上了万年老二的帽子,学生代表发言和你再也无缘。”
“高考你走自招,加分20分,和温执意的全省排名还是差了70多位,含恨和他一起进了临大……”
“可以了!”叶予庭捂住脑袋尖叫,“停,我相信了!我相信你复活了!死了这么多年还没治好恋爱脑,也就你看那根大苦瓜哪儿哪儿都好!”
葬礼
托叶予庭的福,顾轻舟今晚不用枕着便利店的硬窄长桌入眠。他舒舒服服靠在沙发上,两条长腿随意向前伸开。“你现在住这儿啊?”
“我住西边,这套房子平时空着,你最近就先住在这里。”
顾轻舟自己开了瓶水,一张嘴一刻没停:“你今天去能研所那儿干嘛?别和我说你不知道那是温执意单位。”
叶予庭面露尴尬:“我到附近办点事,顺便来提醒他小心电诈。”
他蹑手蹑脚挪到顾轻舟旁边,趁他不备飞速摸了一下他手背,热的。叶予庭仰天长啸:“谁知道真有这么扯淡的事!”
被他半道一搅,叶予庭饭也没吃,现在忙着在手机上下单外卖,但顾轻舟给他的冲击显然还没过去,他每加一种烤串就要抬头看一遍眼前的人,重复了七八次后试探道:
“我生日是哪天?”
顾轻舟被难倒,试图蒙答案:“7月,8月,9月?”
呵,男人。叶予庭换了个问题:“苦瓜脸第一次做饭给你吃是什么时候?”
这次顾轻舟立刻答出来:“2014年2月14号。”还不忘抗议:“都说了别叫他苦瓜,我们明明是温甜心。”
叶予庭的白眼快要翻到天上,顾轻舟叹了口气:“你就宁愿相信,我为了骗你五万块钱先背调后换头,也不能接受我亡者归来是不是?”
“起码第一种情况符合常识。”叶予庭把手机扔给他,“吃什么自己加。说说吧,怎么回事?”
顾轻舟加了四瓶啤酒,“三天前,我一睁眼,发现自己躺在卧室里。”
“中间的时间呢?你在哪儿?”
“我不知道。”顾轻舟摇头,“飞机侧翼起火导致爆炸,我的记忆就到这儿。六年对我来说其实只过了一秒钟。”
“怪不得。”
怪不得他觉得面前的人和记忆里相比没有丝毫改变,看起来仍然那么年轻,因为眼前就是二十四岁的顾轻舟。
叶予庭若有所思地看着顾轻舟紧致的皮肤,后者砸过来一个靠枕,严肃道:“别想,我是不可能喊你哥的,死者为大。”
“叫叔也行,从转生开始算你现在还不到1岁。”
说到这儿,叶予庭问他:“你去见过叔叔阿姨没有?”
“没见到我爸,看见我妈了,看见她去接我那弟弟。”顾轻舟说得不太自然,当了二十多年独生子,弟弟俩字儿真别扭。
“小孩挺乖的,比你小时候强。”叶予庭宽慰他:“要是没有他,叔叔阿姨可能现在都缓不过来。你出事以后,他俩身体不如从前了。”
外卖到了,他俩挪到餐桌旁,面对面坐着。顾轻舟开了一瓶酒,“所以我更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
“确实,别给他俩吓着,我见到你的时候心脏差点骤停。”叶予庭用瓶嘴和他碰了一下,“这件事急不得,慢慢来吧。”
“嗯。”
吃了两串肉,叶予庭状似无意地把话题绕回温执意身上:“我今天不是去找温执意吗,本来想约他吃顿饭,扑了个空。”
“那个点他早下班了。”
“他说他有约了。”
“我知道。”
顾轻舟拿起烤串,换了个方向放,使尖锐的那端全部对着叶予庭,叶予庭只好伸长手去拿东西吃,“你幼不幼稚?”
“我们成年人都是有话直说的。”顾轻舟像是渴极了,一口气把剩下的啤酒灌下去:“我见到那男的了。”
叶予庭松了一大口气:“我就怕这事儿打击到你。”一串肉吃了一半,又拿着油乎乎的签子朝他面门点点,“不对,你不会已经对他干了什么吧?”
“你说谁?温执意,还是蒋一阔?”
暖黄色的餐厅灯在大理石餐桌上投出顾轻舟的影子,边缘模糊但又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神色是和石材一样的冰冷质地:“我还没和温执意摊牌。”
冷掉的食物香气变得腻味,喝进去的啤酒使胃胀起来,仿佛能感觉到麦芽在里面发酵。顾轻舟的身体变得沉重,说出来的话却轻得没有底气:
“但我不打算祝福他们。”
窗外起了很大的风,把玻璃敲得砰砰作响,他们没(n)(f)有人再说话。
良久,叶予庭起身关上了窗。屋内的空气不再流动,闷得如同阴沉沉的夜色。
“算了吧。”
顾轻舟走到他旁边,向外望去,狂风中楼宇和街道依旧沉静,只有树枝在徒劳地抖。
“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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