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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更多海水灌进来,他仓皇地搂住顾轻舟,后者在他脊背下方拍了拍,“好聪明,抓紧就不会掉下来。”
卧室门重重合上,床架吱呀吱呀的摇晃声钻出来,桌上的蛋糕渐渐塌陷,果酱內馅流出来,最后奶油化得一塌糊涂,那响声才停歇。
“小温老师。”顾轻舟俯在他耳边,低声道:“下次不要自己做,当面教学吧。”
不成型的蛋糕被顾轻舟分掉,他将沾到手上的奶油抹开在温执意嘴唇上,温执意舔舔嘴角歪头看他,顾轻舟凑过去想分一口奶油,“不慎”撞到温执意吃蛋糕的盘子,立刻被糊了满脸,作案凶手迅速逃离现场,退到沙发那里警惕地抱着双手。
脚下踢到一个纸箱,顾轻舟弯腰掀开桌布,下面搁着箱酒庄新寄来的今年的红酒。温执意心虚地抬头望天,顾轻舟把那些酒拿出来摆进柜子,想了想又拿出来,“今年的酒换个喝法吧,这么好的酒,煮热红酒浪费了。”
他连酒庄和热红酒的事都对顾川讲了吗?温执意陷入疑惑,不过没持续太久,也许是酒后说的,他看顾川没有生气,很快放心下来,“好。我去冲个澡。”
出来时顾轻舟还坐在原位,正在购物软件上挑热红酒料包。“不是说换个喝法吗?”
“可是你满脸都写着想喝。”
温执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脸颊,顾轻舟被逗笑,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认真道:“温执意,你不用勉强自己忘掉,我会比他对你更好,所以你不用忘,你记着,然后等着看。”
隔天一早温执意要去接顾晚山,李雨微他们还没回长临,他只是暂时把小孩寄存在了蒋一阔家,顾轻舟得知以后又摁着他来了两轮“学习实践”。
路上温执意给李雨微打了个电话,没人接听,这段时间他给李雨微打的电话只有一次是立刻被接起来的,他告诉她顾晚山一切都好,李雨微那边背景乱糟糟,匆匆说了两句就挂断。两个电话都没人接,他发了条消息说没事,只是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脸上却不免显出担忧神色。
顾轻舟捏捏他的手,“怎么了?”
“就是在想,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不至于,她那人就那样,忙起工作一个月不着家很正常。”顾轻舟安慰他,在温执意奇怪的目光里察觉到自己的语气过于亲昵,急忙补救:“顾晚山说的,他妈是标准的女强人。”
“不是的。”温执意摇头,“阿姨和叔叔都很在意他,除非真的脱不开身,不可能把他扔在外面一个月不管不问。”
他心头不祥的预感在蒋一阔支开顾晚山,叫他去和小蒋玩一会儿时达到顶峰,蒋一阔并不避讳顾轻舟,直接问温执意:“叔叔的身体怎么样了?”
顾轻舟望向温执意,后者强作镇定地摇摇头,“我还不知道最新情况,这些天他们在外面看病,还没来得及细说。”
“嗯,我推荐他们多听几位医生的诊断,再选择治疗方案。”蒋一阔着了温执意的道:“毕竟肝移植不算小手术,真要做的话还是去公立医院更好。”
一句话足以让温执意推测出来龙去脉。六年前那场事故后,顾原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节制地饮酒、整夜失眠,因此成了医院的常客,仅仅温执意知道的他就发作过两次病毒性肝炎。可是自从有了顾晚山,他便戒酒了,也养成了慢跑的习惯。
顾原每三个月会体检一次,温执意也就每个季度电话或者去家里时问问情况,之前一直很稳定,没想到突然到了要做移植手术的程度。只有这次他忘记问,那时候他在干什么?和顾川爬山?
有人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顾轻舟阻止他继续自责,“打电话问他们在哪儿,我们现在过去。”
“我自己去。”温执意摇头,指指在院子里和蒋明昭追逐玩闹的顾晚山:“你接他回去,行不行?”
“不行,我不放心。”他主动问蒋一阔要了帽子和口罩带上,“一起去。”说话间他把顾晚山拎进来,“小孩,我们去趟医院。”
顾晚山看看顾轻舟,又看温执意:“为什么要去医院呀?”
顾轻舟实话实说:“因为爸爸……”
温执意抢在他前面开口:“我不舒服,要去打针。”他转头问蒋一阔,“能不能放他在你这里多待一会儿?”
蒋一阔立刻说当然,顾晚山丝毫不怀疑温执意的话,“是哦,小温哥的脸白白的。”他用手指比划了一段非常短的距离:“不要害怕,我也打过针,针头就这么一点点,不会很痛的。”
直到上车,温执意苍白的脸色也没有缓解。顾轻舟握住他的手:“顾晚山早晚要知道,也许没你想得那么糟糕。”
“那我希望他不必知道。”温执意喃喃道。
两个人各怀心事,谁也没有再说话。穿过医院安检门时顾轻舟很明显地感觉到温执意手在抖,但他放开了顾轻舟,说陪他到这里就可以了。顾轻舟点点头,看着他上了电梯,等了两分钟,自己搭下一班电梯上楼。
他慢慢穿过医院走廊,寻找顾原的病房,却看见温执意还没进去,一个人站在病房门口。顾轻舟绕到另一侧,听见里面顾原和李雨微说话的声音。
“……好啦,别苦着一张脸。我都想过了,早点去见轻舟有什么不好?到时候我正好狠狠揍他一顿,臭小子,叫你妈那么伤心。”
顾轻舟下意识地转过脸想要叫他别胡说,可是面前只有一堵空白的墙,尽头处,隔着转角,他看见温执意把脸埋进手掌中,肩膀高高耸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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