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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页）

显然对白袍还有点反应，千冬岁看了眼我们这方，视线停留在正在被抢救的莱恩身上，隐隐透出悲哀，然后再次抱住自己的头，咳出血液。「不行……我没有……没选择……你们走……离开……我没有选择……」

「不，你有的。」

轻柔的声音与一道银白色箭光破空飞来，在采巨人们退开的同时，迎着漫天的邪恶气息往红色眼睛直冲而去，漩涡里发出怒吼声，那颗眼睛整团向后瑟缩，接着闭上、藏入云层里，漩涡被打散，乌云的波动逐渐平息，竟然缓缓地开始褪去污浊色彩，重新淡成该有的白云。

这一手力量太强了，完全不是在场所有人弄得出来。

包含九澜、西瑞、血灵，和数名前线袍级，全都被往后震开，但没有伤及他们，流越的大结界晃动了下，反转为生气蓬勃的淡银色，待在上面的我们竟然都感觉到伤势好了不少，低头一看，大结界的图案上出现了特殊的龙形图腾，正在慢慢释放治愈术力。

已经换上一袭深色衣袍的人影从高空落下，轻飘飘地彷佛没重力般停在千冬岁面前，带着与金火相对的一圈白色火焰，慢慢抚去金色火焰上的污浊暗沉，温柔地抓住了千冬岁按着头部两侧的双手手腕，以免他过于用力撕裂自己。

千冬岁整个呆住了。

我看着出现在那边、几乎与千冬岁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人，脑中第一个想法只有：现在是谁都关不住他就对了！找了多少人监视都没用，他想跑就跑，要去哪里就去哪里！

说好刚清醒不能动弹的衰弱呢！

刚从死亡返回的夏碎学长一头黑色长发随着风和火焰四散飞舞，略苍白的脸上带着惯有的淡淡微笑，额上的朱红色印子还在，让他看上去超脱世俗，真有点那种什么神的感觉。

「第二名神子……？」

雪野家的人、包括家主在内，整个瞪直了眼，可能没想到早年被他们鄙弃的长子也获得和他们拥戴的次子相近的力量。

由于他们刚经历了第一名神子出现，然后瞬间直逼堕神的恐怖打击，现在又出现第二名神子，让他们全体呈现一种不知道该如何反应的空白模式，只能呆愣地看着高空中那两人接下来的举动。

我敢打赌，如果现在夏碎学长也二话不说直接堕神下去，整个雪野家大概会原地起痟。

莫名还真想看看那场面，肯定很精采。

「哥……？」千冬岁动了动嘴唇，好不容易才吐出字句，但也颤抖成破碎的单音。

「嗯，我回来了。」夏碎学长微笑着，摸了摸千冬岁正在破散的脸颊，以温柔的嗓音道：「你的选择是错的，如果你将你自己毁掉，我会很伤心。」

千冬岁彷佛大梦初醒般，浑浑噩噩的眼神终于逐渐清明起来，泪水随即大颗大颗地掉下，接着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恐惧地往后一退。「不……不对……替身术……」

「没事，红龙王已经取走了，以后不会再有替身术。」夏碎学长张开手，抱住千冬岁，按着他的后脑勺倚在自己肩上，安抚孩子一般柔声地说：「别哭，是我不好。」

「不对……都是我。」千冬岁好像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哥哥真的还在，双手用力回抱对方，紧得不敢松手，嚎啕大哭了起来。「都是我、全都是我，如果我不要出生就好了！哥你就不会被夺取天命，你也不会这么痛苦！你可以好好地做你想做的事情……全都是我！」

其实不管是夏碎学长或千冬岁，从头到尾都不是他们的错。

我看着抱在一起的两兄弟，再次恶狠狠地瞪向雪野家主。等事情过后，不整死他我就把名字倒过来念！妈的！

夏碎学长轻轻拍着千冬岁的背，笑着，眼泪从他眼角落下，滴入千冬岁的血衣里，扩出一圈血晕。「我一直希望不要让你感到为难，想着避开你、避开我们的兄弟之名，但我却又舍不得，没想到这样的自私举动让你痛苦得想死……你可以原谅我吗？」

千冬岁并没有回话，只是抱着好不容易才重新得到的兄长，用尽全力地哭号着，似乎想把过去时间中的所有委屈全都倾泻出来。

这一幕让我们几个原本想要冲上前去保护千冬岁的人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一路过来的所有疲惫彷佛在这时候全部涌上，我直接往后倒在哈维恩身上，看着上方的两人，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哭。

欸不对！等等！

我猛地弹起来，全身一阵剧痛差点又让我倒回去。

因为场上画面太温馨，差点就忘记千冬岁身上的邪神碎片，还有他的身体因力量溃堤正在破碎消散。

幸好夏碎学长没忘记这件事，他扳起千冬岁的脸，动作温柔地擦了擦对方脸上狼狈的泪水和血痕，将自己的额头抵在弟弟额上，朱红色的印记与黑色印记触碰的同时，两人身边绽开了层层带有龙形的图腾与阵法。

「哥……」千冬岁似乎意识到什么，不安地挣动身体。

「嘘……别怕。」夏碎学长按着千冬岁的后脑，使两人印记贴合。「我的选择是，我希望我们都能好好的……未来可以一起度过万物复苏的春，廊下享用故事与凉点的夏，红艳如火庆盛丰收的秋，以及炉火前能相偕温酒的冬，一载、然后再一载……那是我们真正的道路。一直以来是我错了，不需要谁死，那只会造成活下来的人永恒痛苦，因为我们是兄弟，永远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另一个人坠入黑暗而不管。」

白色的火焰慢慢融入金焰里，像是把力量奉献给对方，扶起衰弱的金火，使之再次强大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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