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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聋老太授计（第1页）

易中海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回自家屋，反手“砰”地一声甩上门，门板撞在门框上出沉闷的响声，惊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他背靠着冰冷的木门，胸口还在剧烈起伏，手心里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刚才在何雨柱家的场景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何雨柱那双看似迷茫、实则透着冷意的眼睛，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浑身毛。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桌边，拿起粗瓷碗倒了碗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凉的水顺着喉咙往下滑，却没让他心里的燥热褪去半分。原本满脑子“敲打何雨柱、巩固权威”的心思，此刻早就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何雨柱会不会现真相”“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的念头在打转。

“这傻子怎么突然就开窍了？”易中海烦躁地抓了抓头，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摩挲，“以前只会闷头打架，现在居然能把保定的事和家里被盗串起来问……要是他再顺着这条线查下去，早晚得查到我头上！”一想到自己联合聋老太逼走何大清、暗中透露消息给贾张氏的事可能被揭穿，他就觉得后背凉——要是院里人知道他这“道德天尊”的真面目，他在院里就彻底没法立足了，更别说让何雨柱给自己养老。

他在屋里踱来踱去，脚步声在安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桌上的粗瓷碗被他碰得晃了晃，里面的水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猛地停下脚步，眼神里闪过一丝决断——现在唯一能帮他拿主意的，只有后院的聋老太。老太太在院里活了几十年，心思比谁都缜密，当年逼走何大清的主意也是她出的，说不定这次她也有办法应对。

易中海没再多想，抓起搭在椅背上的棉袄匆匆穿上，又轻轻拉开门，探头往院里看了看——中院和前院都静悄悄的，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和狗吠声，看来邻居们都睡下了。他放轻脚步，沿着墙根往后院走，鞋底踩在积雪融化的泥地上，出轻微的“咯吱”声，在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来到聋老太家门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压得极低：“老祖宗，是我，中海，有急事跟您商量。”

屋里沉默了片刻，传来聋老太慢悠悠的声音，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进来吧，门没插。”

易中海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旱烟、旧棉絮和淡淡草药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只点着一盏小油灯，灯芯跳动着，昏黄的光把炕头那道佝偻的身影拉得老长。聋老太半靠在铺着粗布褥子的炕头上，身上盖着件打了好几块补丁的深蓝色棉袄，手里攥着块磨得亮的青布帕子，指节因为常年用力而显得格外突出。她的头早已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额前几缕碎被油灯熏得微微黄；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像老树皮一样纵横交错，尤其是眼角的纹路，几乎要耷拉到颧骨上；唯有那双眼睛，在昏暗中透着异样的光——明明是老年人该有的浑浊，却在转动时带着几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这就是院里人眼中“人畜无害、需要照顾”的聋老太，可只有易中海知道，这副衰老的皮囊下，藏着怎样一颗老奸巨猾的心。

“老祖宗，出大事了！”易中海反手关上门，快步走到炕边，语气里满是急切，连声音都带着颤，“刚才我去何雨柱家，那小子居然把保定的事和家里被盗串起来问我，还怀疑这一切是提前安排好的，您说他是不是真开窍了？”

他没敢隐瞒，把在何雨柱家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连何雨柱怎么攥着衣角、怎么用迷茫的眼神看他，都描述得清清楚楚，最后急得搓着手，额角的冷汗又冒了出来：“您说这可怎么办？要是他真变聪明了，咱们之前的计划就全白费了！我还指望他给我养老呢，他要是脱离了掌控，咱们后半生……”

聋老太始终没吭声，只是慢悠悠地转动着手里的布帕子，眼神落在油灯跳动的火苗上，像是在走神，又像是在盘算。直到易中海说完，她才缓缓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向易中海，目光扫过他慌乱的脸、攥紧的手，最后停在他汗湿的衣领上。那眼神没有温度，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看得易中海心里虚，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再与她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聋老太才轻轻咳嗽了两声，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没想到啊，一个傻子挨顿打，脑袋居然开窍了。”她的手指摩挲着布帕子边缘，动作缓慢却透着老谋深算，“不过也好，太蠢的人，养着也没用，稍微聪明点，才有意思。”

易中海尴尬地笑了笑，语气更急切了：“老祖宗，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您倒是给出个主意啊！傻柱子要是真变聪明了，我们的养老计划就麻烦了——他是厨子，手艺好，以后肯定能混出样子，咱们后半生能不能吃口好的，能不能安稳过日子，全看能不能把他攥在手里。他要是脱离掌控，咱们可就没指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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聋老太伸出枯枝般的手，摸了摸炕边放着的铜烟袋锅，烟袋杆上包着的铜皮已经磨得亮。易中海连忙上前，掏出火柴帮她点燃，火苗映在她脸上，把那些皱纹照得愈深刻。她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烟雾在昏黄的灯光里散开，模糊了她的表情，却没遮住她眼神里的算计：“你啊，就是办事太急躁。一个十五岁的半大小子，还带着个六岁的拖油瓶，往后的路还长着呢，要拿捏他，有的是机会。”

她顿了顿，烟袋锅在炕沿上轻轻磕了磕，掉出些许烟灰：“你以为他现在敢跟你叫板，是真的硬气了？他不过是刚挨了打，心里有气，又觉得事情蹊跷罢了。你想想，他在四九城有什么依靠？娘早没了，爹跑了，唯一能帮他的，就只有丰泽园的那个师傅。你得想办法断了他们之间的念想——比如跟他师傅说，何雨柱现在心思不在学厨上，天天惹事，今天报警闹得军管会都来了，明天指不定还会捅什么篓子，让他师傅对他失望；或者找个理由，比如跟丰泽园的掌柜提一嘴，说何雨柱家里出了盗窃案，怕他分心影响做菜，让掌柜少派活给他，时间长了，他师傅自然就不待见他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连忙点头：“您说得对！断了他的靠山，他就只能靠院里人了！到时候他走投无路，还得求着我！”

“这还不够。”聋老太打断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手里的烟袋锅也停住了动作，“还有，王干事让你牵头赔偿，贾张氏藏着何大清留下的粮食和钱，你必须让她把粮食还回去——钱的事，傻柱子应该不知道，可以留下来，但嘴巴一定要紧，跟贾张氏说清楚，只要何大清不回来，就不会有人知道这笔钱，要是她敢走漏风声，不仅钱保不住，王干事那边我也不会帮她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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