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钟颖还期盼过“警察执法”,把李霖时抓走;但现在她却变成了担心,生怕阴差们把李霖时抓走。
李霖时在钟颖小跑过来后便在她头顶横起一道水幕,如遮雨棚一样,噼里啪啦的雨点落入水面,丝毫无法再淋湿下面的人。
牛头马面见钟颖过来,他们不约而同的站直了身子,异口同声的道了一声恭喜。
是恭喜她当上生产队队长吗?钟颖心里有些犯嘀咕,阴差们还挺客气啊。
“额,谢谢?”钟颖略有些迟疑,礼貌的回应道。
牛头马面没多说什么,那也不是他们该说的事情。
一时间相顾无言,大眼瞪小眼,不对,虽然比不上铜铃般的牛眼、马眼大,但钟颖的眼睛也不小。
钟颖试探着寒暄,“二位是来……”
“砬弯沟那边有人阳寿已尽,我们过来为他引路。”这事是可以说的,牛头很干脆的尽数说了出来,“顺路过来看看。”
“顺路啊,顺路好。”钟颖放心了,她的目光又游移到李霖时脸上。
钟颖给他使眼色:既然难得碰到了,要不要问一问?
李霖时看上去有些犹豫:要问吗?
他总觉得这种特别隐秘的事情难以启齿。
钟颖灵动的眼眸仿佛会说话:当然要问啊!不然我们一直都不会知道!
牛头稀奇的看着在面前上演的“眉目传情”,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情感已经不是必需品,像沈家沟的守护神梅姐只会装作是一棵树、黑驴山的山神中年老头一个也早没了这种情感需求、鱼灵每天的快乐就是逗弄没灵识的小鱼……
牛头也给了身旁的马面一个眼神:年轻就是不一样啊。
马面懒得搭理他。
李霖时忍住羞窘,硬着头皮询问,“我想问下,那个……我会无意识的吸走人的阳气吗?还有,会不会形成鬼胎?”
只有人的思想里才会觉得这种事羞死个人,在世间其他万物眼中,这不过是和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的事。
“哦,你说这个啊,”牛头坦荡荡,“不会,你吸不了。”
就像大鱼吃小鱼一样,鬼怎么可能做得到,那不是倒反天罡了吗,天然的等级压制存在,能稍微蹭到、沾点光就不错啦。
“鬼胎?那都是人自己编出来的。”牛头摆摆手。
马面也在一旁说,“生育是天地独赋予人的‘神能’。”
无论是神、灵、鬼、怪,都不可能像人一样子息绵延不绝、血脉代代相传。
钟颖激动又兴奋的看向李霖时,那这样的话,他这不就是天然绝育鬼吗?太好了!脸帅身材好、还折腾不出孩子来!
升职加薪还有完美老公,钟颖感觉自己简直不要太幸福。
——
公社组织开会,这次去的就不是李明,而是钟颖了,她无视落在自己身上的诸多目光,自顾自的在会议室找了个x椅子坐下。
其他生产队的队长大多都是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钟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和他们坐在一个屋子里确实扎眼。
钟颖倒是坦然,他们都是男的又能怎么样,她还是全场唯一一个自带“随身秘书”的生产队队长呢。
是的,老李没来,但小李来了。
公社的丁副主任和蔡秘书匆匆走进来,开始讲起这次开会的内容。
“上面下发的新文件,要让大家伙儿都知道一下,最近有带有帝修主义的歌曲在知青间流传起来,煽动他们的情绪,各生产队要有所关注,下乡插队的都是些年轻人,不要吝啬该给予的关心和照顾……”
这次会议就这一个内容,所以没多久就结束了。
丁副主任招招手,让钟颖稍微留一下。
其他人鱼贯离开,钟颖落在后面,放慢脚步同丁副主任并排走着。
“小钟同志,不,现在该叫你钟队长了,咱们公社下的第一个女队长啊!”丁副主任眉眼和善,笑看着钟颖,压低声音小小的开了个玩笑,“你这升得可比我们都要快。”
彼此间都心知肚明,水电站一旦建成,这样的成绩不仅仅会是公社计主任一人升职的助力,毕竟一旦计主任往县委升,空出来的位置,丁副主任八成也要挪一挪。
钟颖原本也以为自己要等上头人们都挪动之后,她才能够往前进一步,“也是阴差阳错,前段时间队里发生了一些事情,上一任的李队长这才想要退下来,让我占了个便宜。”
“反正是早晚的事,”丁副主任又问起最关心的事,“你们生产队的小水电建的怎么样了?排查出来的问题解决了吗?”
钟颖正色的点点头,“解决的差不多了,不久后就可以再次试车。”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丁副主任放心了,“宣传科的同事们可是已经写了不少文稿,就等你们水电站的成功发电了。”
钟颖不禁面露惊讶,“已经写好了?”
丁副主任点头,“公社这边可是相当看好啊……”
已经骑上二八大杠的聂队长看到公社领导如对待子侄般同钟颖说话的一幕,有什么念头在他心头打了个转,聂队长蹬起自行车的脚踏板,若有所思的回了榆钱洼。
李钢时迁来榆钱洼生产队后日子过得不咸不淡,说不上好。
他虽然识字,但整个生产队识字的人也有几个,李钢时并不拔尖,又因为是初来乍到的生人,四月的社员选举会议上,即便他毛遂自荐,也没有多少人投他做仓库保管员。
不只是在外失了话语权,在家里,李钢时也觉得自己媳妇说话越发硬气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