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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又自己接了一句:“算了,知道疼就行。”
这一夜,她睡得不实。风拍着窗,声音一阵阵。
梦里,她好像又回到多年前的老屋,看见宋之叙还小,爬在桌上写字,手冻得通红,她在火边烤着他的手,一边骂他笨,一边给他吹气。
那画面又暖又疼。醒来时,天刚蒙亮,她眼角有点湿。
赵茹安推门进来,见她没睡实,轻声问:“妈,您又没睡好啊?”沈若棠笑着摇头:“老了,睡不深。”赵茹安看着她眼底那一点红,不敢多问,只转身去烧水。
沈若棠坐在炕沿,摸着手边的信纸,心里一阵紧。她低声说:“这心啊,真不争气。”
赵茹安端水进来,听见这句,笑着回:“争气也没用,妈,心就是肉做的。”
沈若棠接过碗,喝了一口水,眼神微微一动:“肉做的,也得练硬点。不然被人惹疼了,没人替你揉。”
她把碗放下,站起身,拿起磨盘上的布巾。
“走,干活去。心疼归心疼,豆子还得磨。”
那天傍晚风大,码头的吊车正卸货。几个工人喊着号子,堆麻袋的地方有点滑。
宋之叙正弯腰往车上抬,一袋子没接稳,旁边的人喊了一声“小心”,可还是晚了,那麻袋一头砸在他肩上,整个人被带着往下拽,膝盖磕到石头上,疼得一阵眩。
旁边的人急忙去扶,他咬牙说“没事”,可一动腿,血顺着裤管就渗了出来。
管事的脸都变了色,骂了句娘,“这都啥命啊,抬不动还硬撑。”说着喊人,“赶紧,送医站去,别磨蹭!”
镇医站离码头不远,半小时不到就到了。
医生是个年轻人,边上药边摇头,“伤口裂得深,再迟点就得缝。你这是人命跟袋子赛,值吗?”
宋之叙咬牙没吭声。
护士问家属电话,他笑了一下,“没家属。”
那边工友帮着垫了医药费。有人叹气,“这人也怪,腿破了不吭,肩上流血还逞能。”
另一个回,“听说他是沈嫂子的儿子。”
“谁?”
“就是镇上那卖豆腐的,那老太太有名得很,人狠话直,听说早跟儿子断了。”
“怪不得。”
……
第二天早上,这事就传到镇上来了。
磨豆坊那几个伙计嘴快,
“你们听没听,沈嫂子那大儿子又出事了,被麻袋砸了,听说送医站去了。”
“啧,命真苦。”
“她知道不?”
“谁知道,她那脾气,估计知道也不去。”
这些话没压住,转眼传进了供销行,
再从供销行传到沈家门口。
赵茹安推着豆袋回来,一进门就急:“妈,您听说没,宋哥被麻袋砸了,送医站去了。”
沈若棠手上还在滤豆浆,动作稳稳的,像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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