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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郑哼了一声,“当然。”
“行,那咱就讲清楚点。”沈若棠抬手,拿起一双鞋,往桌上一拍,出闷响,“这双鞋,针脚八层,线头打结三道,底厚半寸。你们摊上哪双能比?”
几人面面相觑,没人说得出话。
沈若棠又冷笑,“你们要是真本事比我行,我让你们把摊摆门口;可要是没那手艺,光靠压价——你们那底,一踩就塌。”
老郑脸一僵,强撑着说:“行啊,你别逞能,有种咱比比,看谁能卖出去!”
“比就比。”沈若棠一指街口,“今天谁卖不完货,谁明儿不许来这条街。”
这一句像火掉进油里。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
“哎呀,这回有看头了!”
“沈嫂子这脾气,一直是认死理的。”
老郑憋着一口气,硬把摊摆了出来,几个人跟着,喊得声嘶力竭。
沈若棠没喊,只低头缝鞋。
风从她摊前过,带着一股炭火味,
她一针一线,手稳得像没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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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午后,老郑那摊上的顾客开始皱眉。
“老板,这鞋咋一脚下去咯噔响?”
“这线头怎么全露着?”
几个女人把鞋放下,转头往沈若棠摊前挤。
“沈嫂子,给我来双三十八的,我婆婆就穿你这!”
“再来双四十的,咱家男人说你的鞋走地不打滑!”
眨眼间,她摊前围满了人。
老郑那边彻底冷清,几个同行脸都挂不住。
有人小声嘀咕:“完了,卖不动了。”
太阳往下偏,风小了,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长。
沈若棠数完最后一双鞋的钱,抬头看那几人。
“卖完了,规矩算谁定的?”
老郑脸青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是还不服,下次比针脚,别比价。”
她抬手把桌上的针往布上一插,
“谁敢围我摊,先看自己底是不是实的。”
人群“哗”地一阵掌声。
有人笑着喊:“沈嫂子这话够硬!”
“她那手艺压一条街!”
赵茹安忍着笑,一边收摊一边说:“妈,您要是男人,早成大老板了。”
沈若棠瞥她一眼:“我宁可当摆摊的,也不当那欺人的。”
“他们以后肯定不敢惹您了。”
……
这阵子一到早上,街口那边就挤满了人。
沈若棠的摊子成了标志,远远一看那火盆冒烟,谁都知道她来了。
有老主顾带着亲戚来,有外村人坐车跑一趟专挑她的鞋。
赵茹安忙得脚不沾地,收钱都得分神数两遍。
“妈,这买鞋的都快踩到锅边上了,您也该歇会儿。”
沈若棠头也没抬,针线穿得飞快,“歇了人就散,火得趁热。”
午后的太阳晃眼,摊前那条街跟过节似的。
供销行的人也挤了进来,穿着皮夹克,一看就不是买鞋的。
“沈嫂子,这阵子您可红了啊,我们厂领导都知道您这手艺,想请您供点货。”
“供货?”
“对,咱厂要开批线,准备往县里送。您这鞋要是能固定供我们,我们替您出原料,结账还快。”
赵茹安一听眼睛亮,“妈,这可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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