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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勾栏（第1页）

那边厢，柳绯绯对平国公府掀起的惊涛骇浪以及自己又给父亲结下一门不死不休的仇家之事浑然不觉，她正沉浸在一种扬眉吐气的沾沾自喜之中。

这喜悦是双份的。

一喜，自然是她“帮助”了余家妹妹和世子这对苦命的有情人。在她看来，自己如同话本里仗义执言的侠女，成全了一段感天动地的爱情，功德无量。

二喜，则是实实在在地落了明懿公主的面子，报了前世积攒的仇怨。

她与明懿公主的梁子，前世就结下了。那位金枝玉叶的公主，眼里心里都只有韦沉璧，处处拿韦沉璧作标杆，连带着对她多有轻视。

仇人的朋友，自然也是仇人！

能看到明懿公主吃瘪，柳绯绯只觉得通体舒畅。

她能清晰地记得余氏和平国公世子这桩风流韵事，完全是因为这是她前世生命里最后一个“乐子”，还是看明懿公主的乐子。

前世差不多也是这个时候埋下的祸根，但闹到台面上，却是两年后了。

那时明懿公主早已完婚，那余银欢竟挺着硕大的孕肚，直接跪在了公主府门前，哭得梨花带雨。平国公世子心疼得不行，当场就与公主大吵一架，闹得人尽皆知，众人才恍然，原来世子早在外面养了外室。

男人养外室，虽说不好听，顶多算个“风流韵事”，无伤大雅。可这外室跪在正妻门前口口声声“求公主饶命”，那味道就全变了。瞬间就成了公主善妒、枉伤人命的铁证！

那场风波前后闹了足有大半个月，成了整个京城茶余饭后最大的谈资。

最后，据说是因为明懿公主一直“无所出”，理亏在先，只能捏着鼻子，咬牙喝了余氏敬的妾室茶。

前世那时候，柳绯绯天天雷打不动地去京城最好的茶楼，就着说书先生添油加醋的演绎，听得津津有味，每每笑得前仰后合，肚子都疼。

“活该！”她当时心里就这么想，“谁让你明懿公主跟韦沉璧是一伙的！这就是报应！”

这一世，重获新生的柳绯绯偶然撞见余氏与世子同游，虽然时间比前世早了许多，但她立刻就如获至宝，生出了亲近结交的心思。

在她的认知里，能让明懿公主丢脸，那就值得她柳三小姐相交。

几次“偶遇”和“仗义执言”下来，她果然和那柔弱可怜的余银欢成了“好朋友”。

柳绯绯记得前世世子后来为了余氏甚至闹到要和公主和离，才最终逼得公主妥协。

所以，当余银欢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地感慨自己与世子两情相悦却无缘相守时，柳绯绯立刻觉得自己肩负起了“指点迷津”的重任，毫不犹豫地给余银欢出主意：“妹妹，光哭有什么用？你得让明懿知道你的存在！让皇后娘娘知道世子的心意！往后便是公主也不好轻易拿捏你！”

她可记得前世余家妹妹走投无路，只好奋力一搏，跪在公主府门口好不可怜。

最好是话本里的一样先迎余家妹妹进府，再娶明懿公主。或者明懿公主有些自知之明，不嫁最好！到时候她必闹得全天下都知道，明懿公主也嫁不出去！

总之，她就是要明着打明懿公主的脸！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看明懿公主明明知道世子的心早有所属，还要硬着头皮、咬着牙嫁入平国公府的酸脸了！

而且，她深觉余家妹妹说得极有道理。

平国公为国征战，立下汗马功劳，陛下难道不该敬重这样的功臣吗？就像她爹安定侯，也是功勋卓着，皇上也该礼让三分！

再说，世子根本就不喜欢公主，强扭的瓜不甜，哪有牛不喝水强按头的道理？

更让柳绯绯觉得余家妹妹贴心又厉害的是，这位妹妹听说她想在太子面前留下好印象，竟还“倾囊相授”，特意教了她几招“独门秘诀”。余家妹妹信誓旦旦地保证，用了这几招，太子殿下必定会对她另眼相看，心生欢喜。

因此，柳绯绯心满意足地帮着往宫里传递完那些“世子与神秘女子情深意笃”的消息后，便安心待在府里，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余银欢教她的那些“秘诀”。

如何眼波流转，如何欲语还休，如何“不经意”地展示娇媚，要柔弱无骨，要娇弱勾人。

她全然不知，余银欢教她的那些手段，在这个礼法森严的时节，有个更通俗的称呼——勾栏做派。

余银欢的做派甚至更加直白，也就是平国公世子没见过这样的，才被勾了魂去。

她还兀自沉浸在即将获得太子青睐告有功、同时又能看明懿公主笑话的美梦之中，只觉得重生之后，一切都在朝着她期望的方向“顺利”展。

柳绯绯正对着镜子，将余银欢教的那些“眼波流转”、“欲语还休”练得自觉有了七八分火候，心头正美滋滋的，幻想着太子殿下将她奉若上宾的场景。

可这喜悦没持续多久，她猛地想起一个残酷的现实。自上次陛下震怒，削了安定侯府的门籍后，她如今连宫门都难进，更别提见到深居东宫的太子了！空有一身“本领”，却无施展的舞台，这让她瞬间愁容满面。

不过，如今的柳三小姐，自觉已非吴下阿蒙，她有了可以“咨询”的人！

这人正是前几日“仗义执言”，在她怒斥太常博士齐复后，温言为她解围的秘书丞孙澄。

孙澄此刻心里也是有苦说不出。他奉荣王之命前来接近柳绯绯，内心是一万个拒绝。

实在是前车之鉴温净远的下场太过惨烈，孙澄很担心自己哪天会不会也步上后尘，尤其当日他躲在远处，亲眼目睹了柳绯绯是如何不管不顾、如同市井泼妇般追打齐复的……那场面，让他当时就想转身回家，这差事谁爱干谁干去！

可荣王有令，他不敢不从。

万幸的是，柳绯绯似乎对他观感不错，并未对他动手。

不幸的是，他的计划“成功”得过了头。

柳绯绯对他几乎毫不设防，真拿他当成了可以推心置腹的“好朋友”，什么话都跟他说。但……说的全是些鸡毛蒜皮、异想天开的废话！孙澄听得头大如斗，整个人都不好了！

要不是因为搭上柳家这条线，荣王许诺近几天就给他升官，孙澄真想立刻撂挑子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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