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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初遇不是祛魅（第1页）

辰时将至，沈家前厅外的巨大广场上已是人头攒动。

族中稍有头脸的子弟，无论嫡系旁支，皆穿着自己最体面的衣裳，按照长幼尊卑排列得整整齐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兴奋、紧张与刻意营造的庄重氛围。对于绝大多数沈家子弟而言，青岚宗是遥不可及的仙门巨擘，能一睹仙师风采，甚至是得到一丝青睐，都可能是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这片衣着光鲜的人群中，洛琳琅和沈墨的存在显得格格不入。

洛琳琅依旧是那身洗得白的旧衣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罩了件苏婆婆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打着补丁的素色斗篷，宽大的兜帽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没什么血色的下巴尖。她整个人仿佛没什么骨头般，微微倚靠在广场边缘的一根廊柱上，眼帘低垂，像是随时都能站着睡着。

而沈墨，则站在她身前半步的位置。他身上穿的也是旧衣，但浆洗得干净，小脸虽然依旧瘦削，却不再苍白，反而因为连日修炼《星辰养息诀》和伙食改善，透出健康的红润。他站得笔直，小手在身侧微微握紧，努力压下心中的紧张，不断在心里默念姐姐昨晚教的“游戏规则”——用心感受，用脑子去想。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广场最边缘、最不起眼的角落，几乎被淹没在人群的阴影里。这正是洛琳琅刻意选择的结果。低调，减少关注，才能更好地观察。

“姐姐，好多人……”沈墨小声地说，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洛琳琅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算是回应，“当看戏就好。”

她的目光透过兜帽的缝隙，懒洋洋地扫过全场。看到了站在人群最前方，意气风的沈家嫡系子弟；也看到了不远处，正用怨毒眼神偷偷瞥向他们的王管事；还有那些曾经欺负过沈墨的旁支孩子，如沈浩之流，此刻也装得人模狗样，只是眼神里的倨傲和蠢蠢欲动依旧掩饰不住。

真实……众生相。洛琳琅内心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点吵。

就在这时，人群一阵骚动。

“来了！青岚宗的仙师来了！”

只见天际尽头，数道流光飞掠而来，宛如彩虹经天，瞬息间便已至广场上空。强大的灵压伴随着沁人心脾的异香缓缓降临，让原本喧闹的广场瞬间鸦雀无声。

流光散去，露出七八道身影。为的是沈家家主沈凌天和一位身着青岚宗长老服饰、面容清癯的老者。他们身后，跟着几位青岚宗的年轻弟子。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第一时间，被长老身后那对并肩而立的少年少女所吸引。

少年约莫十二三岁，剑眉星目，身穿月白锦袍，腰佩长剑，身姿挺拔如松，眉宇间自带一股凛然正气，正是原着男主萧煜。他目光平静地扫视下方，带着一种出身大宗门的天才弟子特有的、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而站在他身旁的少女，更是瞬间攫取了全场的呼吸。

她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身穿一袭淡青色绣着云纹的罗裙，肤光胜雪，眉眼如画，精致得不像凡人。她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柔又带着些许疏离的微笑，眼神清澈，宛如山间清泉，顾盼间自有一股灵动仙气。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便仿佛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秀之光。

正是林清韵。

“哇……好、好漂亮……”人群中，有年幼的子弟忍不住出低低的惊叹。

“像仙子一样……”

就连一些年长的子弟，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惊艳和向往之色。

沈墨也看到了林清韵。不可否认，在看到的瞬间，他那属于孩童的审美也被狠狠冲击了一下，心里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姐姐，真好看。

然而，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他耳边就仿佛响起了洛琳琅那平铺直叙、却字字敲打在他心上的声音——

“他可能长得很好看，穿得很漂亮，说话也很温柔。他给你好吃的，帮你说话，对你特别好。但你不知道，他可能对很多人都这样好，或者，他帮你，是因为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

沈墨猛地一个激灵，立刻将脑子里那点“好看”的念头甩开，小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不再是单纯的欣赏，而是带上了一丝审视和警惕。他开始努力去“感受”，去“想”。

洛琳琅将沈墨的反应尽收眼底，兜帽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很好，预防针起效了。

接下来，就是按照流程，沈凌天和青岚宗长老说些场面话，勉励子弟，宣扬宗门威德。这些冗长的言对洛琳琅来说如同催眠曲，她干脆将大部分意识沉入脑海，继续研究她的“全自动生活”计划去了。

终于，到了子弟们“自由”瞻仰仙师风采，或者说，是仙师们观察子弟资质的环节。人群开始松动，一些胆大或者自恃身份的子弟，开始试图上前与青岚宗的弟子们搭话，尤其是萧煜和林清韵身边，很快就围拢了不少人。

萧煜应对得体，虽不失礼数，但眉宇间那抹淡淡的距离感始终存在。而林清韵则始终保持着那温柔得体的微笑，对每一个上前搭话的人都会轻轻点头回应，声音清脆悦耳，如同珠落玉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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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目光流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很快，她的视线越过了那些簇拥着她的、衣着光鲜的沈家子弟，精准地落在了广场边缘，那个与周围格格不入、独自站着的瘦小身影——沈墨身上。

来了。洛琳琅虽然闭着眼，但外界的感知并未完全关闭。

只见林清韵对周围人歉然一笑，然后莲步轻移，在无数道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注视下，径直走向了沈墨所在的方向。

她走到沈墨面前，微微俯下身，使得自己的视线能与沈墨平行，脸上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同情与温柔的神色。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雅的香气也随之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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