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跟断了。
“你没事吧?”
身旁响起一个温柔的女声,甚至有人出手搀扶她站起来。
但她没有心思看那路人的容貌,只盲目地道了一声“谢”,便踉踉跄跄地离开了。
寒冷的天,脚下的路越发冰冷,她赤着脚丫,纤细的手腕努力地托起裙摆,黑色的裙尾巴在地上划出一条长长的痕迹。
前方的路逐渐被黑暗吞噬,她冷得牙根开始发颤。突然,一个不轻不重的力道落在她后脖颈上,铺天盖地的晕眩感传来,她只觉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
秦择从穆老的房门里出来后,在阁楼里找了一大圈仍未发现沈沅星的身影。
他拿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映入眼帘的是她一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电话回拨过去,却无人接听。
不好的预感占满心头,他拧着眉头,视线扫过宴会厅内的人,确定她已离开。
盲目地找了几处地方,不知不觉,冷汗布满额头,稀碎的刘海粘在鬓角处,豆大的汗珠从下颚线顺着脖颈没入衣领。
背脊已经浸湿了,黏腻地贴在精壮的肌肉上,虽然体感不舒服,但他已无暇顾及。
他一路寻找到酒店门外,视线恰好撞见Don从黑色的迈巴赫上下来。
Don也看见了他,快步走来后,敬重地说:“先生,太太命我过来接她,可是现在没看到她,电话也打不通。”
秦择眸色暗了暗,掌心将手机攥得越来越紧。
“半小时内,给我找到人。”他冷声吩咐。
“是。先生。”
林间的别墅内。
沈沅星是被一阵阵警笛的轰鸣声吵醒的,她悠悠地睁开眼,目光里映着暗黑色的天花板,思绪一时半会儿还未回笼。
耳边响起类似新闻联播的播报声,她听不懂电视里主持人说的话,只是本能地转头看向投影仪上的画面。
画面里是环山公路的那场车祸,路边的桅杆撞歪了,车头陷进去半截,残破不堪的车牌上模糊能看清0125四位尾数。
油泼路铺满的地面上,明显能看出鲜红的血迹,玻璃渣碎了一地,在微弱的路灯下泛着点点星光。
此种迹象,车里的人毫无生还的可能。
沈沅星木讷地凝视着一帧一帧闪过的画面,滚烫的泪水溃堤而出。
她甚至没有发现有第二个人在场,直到那人发出了声音,“可惜呀,可惜了,没想到阿沅与他,感情如此深啊,就是不知道秦总是否知道。”
沈沅星瞪着眼,视线移到那人身上,黑色的西装,梳得油亮亮的大背头,翘着二郎腿窝身在单人沙发内。
就算是化成灰,沈沅星都能认出他的嘴脸。
她缓慢地坐起身,才发现自己置身于长沙发上,黑色的裙摆落了一地,也遮住了她白皙如洁的脚踝。
“一条人命在你嘴里如此轻浮?胡叔叔真冷血啊。”
“我啊,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还多。这世间的人和物,若是如你一般处处留情,岂不是如同一潭死水,没有争夺、没有权利,也没有背叛。”
沈沅星听出他“背叛”一词,意有所指。
她攥紧拳头,笑了笑:“胡叔叔难道不是,也背叛过我父亲吗?”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清清白白的呐。”
“你觉得我会信?”沈沅星勾着唇角,露出一抹凌厉的笑,“胡叔叔,你是我父亲最信任的人,可没想到你不仅倒打一耙,还肖想我的母亲,怎么?做过的事情都不敢承认?”
胡翰文从衣兜里抽出一根雪茄,叼在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我的好阿沅,我猜猜是谁跟你说的。”
他吸了一口烟,吐出一个个圈,“一定是你那位好丈夫。”
沈沅星拧眉,不悦道:“我有眼睛,会自己看。”
“那你一定是被猪油蒙蔽了双眼。”
沈沅星翻了个白眼,她大概是疯了才会跟他做这种毫无意义的争辩。
“你的好丈夫大概没有告诉你,沈氏破产,他功不可没。”
沈沅星眼里闪过一丝不经意的震惊,但很快又掩饰过去,“你休想离间我们。”
“阿沅,你若是不相信我说的,就不会是这番表情。
她瞥开头,后牙槽紧紧咬着。
“想必你也知道,沈氏破产最主要的就是你父亲售卖了惠安集团的瓷碗。但是,你不知道的是,这单业务是秦择介绍给沈清城的。”
他边说边将烟杆碾碎在烟灰缸里,“恒业集团一直跟秦氏是合作商,已经合作有十年之久。包括秦择创立的锋诚,旗下第一批入驻的商家就是恒业集团。”
“你胡说。”沈沅星愤怒地否决他,“秦择与我父亲没有利益往来,他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我的小乖乖,商人做事情还需要动机吗?没准呀,他娶你,也是因为沈清城呢?”胡翰文眯着眼,勾起一抹坏笑,“当然了,你不信大可以自己回去寻找答案,便知道我所言非虚。”
沈沅星抿紧唇瓣,落x在裙边的手心逐渐收紧,“那你呢?你没坏心思何必要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