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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水的话一般早上有,上铺是你的。”李君乐将上铺的箱子拿了下来,然后才把棉被放上去。
梁若景打量着四周,而后收了视线说:“谢谢。”
“不用谢,你的语言不通,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找我,战地医院恢复了通信讯号,我那儿有个翻译器,我回头给你送过来。”
李君乐将梁若景手里的包接过,帮她打开柜子,问道:“你是进过特训队才学的战地摄影吗?”
“毕业后在特训队学的。”梁若景脱了外套,内里是一件白色的短袖,在白炽灯下能看到后边染了一条黑印。
“京华视野新闻组织可不好进。”李君乐靠在床边看她,“我看到你是京华人,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北大。”梁若景对上她的视线回应,然后才将衣裳挂在了床边。
“我是隔壁学校的。”李君乐端端地看着她笑了笑,“难怪你敢一个人来战场做拍摄,原来在特训队呆过。”
“你什么时候进的国际红十字会?”梁若景拉开包,找了身干净的衣服,和李君乐聊天很愉快,不会让人觉得很复杂。
李君乐长叹一声说:“今年是第三年了,上一次申请援助还是刚进组织那年,我以前想进特训队,但那时候我视力标准没达到。”
算起来,其实李君乐和她进京华视野新闻组织的时间差不多。
“那你会不会打枪?”李君乐忽然问了这句话。
梁若景听笑了,抬眸看看她,对方眼里带着一股欣喜,随后垂眸时,梁若景点了点头。
在特训队见过不少,她打得不算好。
梁若景笑问:“你这算什么问题?”
“有一个梦,见到了就想问问。”李君乐说话轻松,其实话里话外都有透露着羡慕的神色。
“行,你有事便叫我,我住楼上602,一楼有超市,你要是有需要可以去申领。”
梁若景解到一半的鞋带,抬起脑袋看她,站起身送李君乐出门:“好,谢谢。”
李君乐走了后,房间安静了下来。梁若景铺好了床后拿着衣服进了厕所,舍友还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梁若景收拾好了,没有吹风机的情况只能在夜里等着头发风干。
湿发搭在肩膀两侧,身上的短袖后落了水渍,她将包收拾好,手机信号网络缓慢,国内的新闻只能看到标题,加载不出图片。
妈妈又一次发了微信过来,各个亲戚都发了问候。梁若景挨个回了,都是一样的词:我很安全。
现在虽然远离了交战区,但夜里还是能隐约听到炮火的声音。梁若景还没睡下,舍友回来了,两个人是邻城的记者刻意过来驻扎在这儿进行报道。
大家睡得很早,很久了,梁若景没有安稳睡个好觉。此时塔和里只有她一个外国摄影师。
每一段消息都是猝不及防又毫无征兆的传到这栋楼里。过了几天后,梁若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邻桌的两位A国医生说的。
尼塞尔情况很不好,同时她很庆幸自己走得早。但同时短时间内交通不会恢复。
梁若景安静地吃着盘子里的东西,食堂另一头两个士兵和人打了起来,因为什么矛盾梁若景没听清,也没人拍摄这样的场面。
她随身携带着李君乐借给她的翻译器,梁若景只是朝着那个方向短暂地看了一眼,最后这场闹剧在士兵的呵斥声中终止了。
“梁若景,给,饼干。”李君乐的声音将梁若景的思绪拉回。
国内的包装的威化饼干,李君乐看她端着餐盘,明是将饼干塞进了她的衣兜里。
正好推食堂推车的阿姨路过,梁若景将盘子搁好后问道:“你吃完饭了吗?”
“我们一般早两个小时吃饭。”
塑料袋在梁若景包里磨着,她将手放进衣兜,拿出来时带着一根巧克力。
梁若景递给李君乐,问:“你吃吗?”
“哪来的?”李君乐看着巧克力的牌子,眼里慢慢有了一丝愉悦。
“我妈放我包里的,还剩了两个。”
她的护照平时也一并放在电脑包里,那天李君乐帮她带证件时,直接拿的电脑包过来。
李君乐笑了笑跟她道谢,也并没有马上撕开吃,反倒是直接放进了衣兜。
红十字会的衣服很好认,都是红色的马甲穿在自己的衣裳外面。
从食堂到医院大厅这一路都是李君乐陪着她去的,今天巡逻的士兵多了起来,在外面还能看到几辆部队的军车。
听李君乐说医院又来了些伤员,而交战的后方医院人手不够,将本地医生都调走了,这将意味着,几个病人的性命都将挂在一个医生身上。
梁若景除了拍拍照片还是会试图和医生商量拍摄手术现场的事情,她带着相机,人正好站在走廊,见急救推车和医生的喊叫声音传来,她反应极快折身让了一下。
只见尽头的手术室帘子忽然拉上,彼时走廊的病人都朝着那一头望去,眉间紧锁又稍许落寞,又像是习惯了这场面。
梁若景看到明昙清的影子,明是提步子连忙跟了上去,深绿色的帘子一拉便是一场与死亡的恶斗。
明昙清迅速抹了消毒液,口罩上的眸子淡定。
五岁的孩子被护士托着腰,小口喘着气,瞳孔的漆黑定在灯上。
粉色的小裙被灰烬混着鲜血染脏了,小手就摁着大腿上的绷带,胸口起伏时也不哭闹。
“心跳稳定。”黑人医生看向明昙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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