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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宇咧开嘴角:“嘭!”
“来猜猜,他会哭的多惨。”
“那么,在你的尸体自由落体之前,有什么想说的吗?”李靖宇举起棒球棍,照量着距离。
江逾白忽然笑起来,血线顺着下颌线滑落:“三天前……暴雨早就冲塌了下面的路基……这个方向,已经被封锁抢修了……”
“那你来猜猜……他们的车会绕哪条道?”
李靖宇眯起眼睛。
江逾白所有的赴死路径都提前为贺欲燃清扫过荆棘,被摔碎的定位器,从楼顶抛下的手机,连坠落的角度都避开那人经过的路线。
这哪里是精明,分明是把对方利益刻进血肉的条件反射。
他们都知道李靖宇最想要什么。
那偏偏就不给什么。
门被疯狂的撞击着,众人围堵的声音冲进耳膜。
李靖宇意识到什么,赶紧举起棒球棍向他挥过去,江逾白向前一步猛地向他腰部撞去。
脑后结结实实的挨了一棍子,他彻底失去意识,颠倒的视线里,他看到警察和黑衣保镖冲出那扇铁门。
终于,挤满了人的狭窄楼道,蓝白色的条纹像一道光,向他冲了过来。
所有人都在喊:“别动!”
“站住!别跑!”
有枪声,有呵斥声音,又有人喊:“李靖宇跳下去了!”
但只有一个人喊了他的名字。
“江逾白——”
然后,他感觉到自己被抱起来,温暖的、熟悉的气息将他包裹严实。
那个声音由远而近,落在他耳畔:“江逾白……江逾白,醒醒!醒醒,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不会拒绝贺欲燃的要求,于是,他睁开眼睛,微小的模糊的缝隙中,他看到贺欲燃在哭。
头发又长了,这么抱着他的时候,刚好落到他面颊,被风吹起来,痒痒的,很舒服,他曾在很多个睡不着的深夜这样挤进他怀里,贺欲燃就笑笑放下手里的工作,抱着他,给他唱歌。
看到他,江逾白又觉得自己活过来一点点,他抬起胳膊,手指在贺欲燃眼尾蹭了一下。
“骗,人……”
贺欲燃把头埋在他肩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对不起……”
毕业典礼没有去,对不起,没能处理好一切,也对不起,说要好好保护你的,却还是让你受了伤害,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对不起。
但江逾白却摇头,微弱的吸了两口气,说。
“明明就,又……瘦了……”
记忆闪帧,模糊的泪滴化成饭桌上的热气,江逾白托腮看着他,眼里亮晶晶的:“下次见面,我要看到你胖回来一点。”
……
江逾白彻底陷入昏迷,众人将他抬上担架时,贺欲燃才发现那只紧紧拽着他衣角的手。
江逾白的身体很热,贺欲燃半夜总会被热醒,他每次受不了都会翻身挣开,江逾白也很少会有不撒手的时候。
只是每次早上起来,贺欲燃都会从江逾白手里抽出自己一小撮皱巴巴的衣角。
他心里发紧,会在江逾白的额头亲一亲,即便他睡熟听不到,也会呢喃好多遍:我不走,宝宝,燃哥不走。
所以这次他像以前一样,轻轻的吻上江逾白的额头,唇间沾上粘稠血腥的味道,他哭着说:“不走,燃哥不走……”
江逾白像是真的听见了,指尖慢慢垂落,从袖口掉落出一片干枯的花瓣。
是贺欲燃送他的那束紫罗兰。
一缕清香刺穿血腥织成的网,花瓣茎脉已经溃败,却仍颤巍巍托起比盛放时更浓烈的告白。
贺欲燃终于明白这束花真正的花语。
紫罗兰越枯萎越清香,爱在绝境中反而更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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