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思进眼皮一翻,差点背过气去,他带来的人立刻扶他,焦急喊着小蒙总。
可怜的小蒙总,在霍家庄园外面跟李泽宇又吵又闹的对峙了一夜,海市冬夜,别提多冷,他又快四十,常年吃喝玩乐,身体不佳,在这会儿又受了通文澜变成穷光蛋的刺激,差点打120。
“霍岩……”他苟延残喘着怒视,“……说句话!”并拼命不计前嫌朝霍岩使眼色,希望他立即接收自己意思,赶紧把所有协议毁了,不管撕了也好,还是让在场他的狗们吞了,总之反悔、毁尸灭迹,不能让文澜一无所有!
但是霍岩,没带瞥他一眼,放下最后一张协议,目不斜视走出会议厅。
他的身后留下一条自动礼让的空旷通道,和无数人复杂的目光。
……
太阳终于破海雾而出。
早高峰。
车开得慢。
男人闭眸坐在后座,两耳不闻窗外事。
在他心底,海市这座城,不需要用眼睛看,在脑海就能勾勒它的每一丝风貌,熙熙攘攘着的夏天,清清冷冷的冬,湛蓝的海水和天,欧陆风情的老建筑和街道,天主教堂,姿态嶙峋海边松柏……
但是,这一切,似乎将成只他一人紧抱不放的东西……
“哥回来了。”车驶进大门,李泽宇先来开车门。
霍岩“嗯”一声。
这一应,却让李泽宇一个微怔,心里升起不安的预感。他有些平静的可怕。
李泽宇犹犹豫豫,还是开口,“姐起来了,没有吃饭……”
霍岩下车,往主宅走,司机将车往厨房旁边的车库开。
李泽宇继续升不安的感觉,快步跟着他,“客厅看电视。”
严格来说,不算看电视,只是打开了电视,让她的周遭有一点动静,她昨晚被抢上楼后,李泽宇在外面守着大门,不知道楼上发生什么,但听守大宅的人说,楼上很暴烈的摔砸动静,但是没有他们吵架的动静,没有听到文澜说一句话,她只是在砸,拒绝沟通的抗议,也没有男人的声音,他好像在任她发泄。
打砸累了,她可能才休息下去,他在房里待了一夜算是好消息,毕竟没分开过夜。
“夫妻矛盾床头吵床尾和,你们会好起来。”
“守在外面。”相比李泽宇的慌慌不安,霍岩简直堪称不动声色,一句守在外面,结束短暂的碰面。
李泽宇目送他换鞋进门厅的伟岸背影,内心越发不安。
……
她果真在室内坐着。
就在沙发上,面对着正在播放武汉新闻的电视屏幕。
她背影直挺挺,没有躺靠,如果在沙发上直挺挺坐着的,那是客人,最起码是拘谨的人。
霍岩换了拖鞋,脱了大衣,轻装走过来。
他在她膝盖侧边站着,矮身下来,问她饿不饿。
文澜没有回话,她不愿意同他讲一句话,目光在武汉的新闻上,但有没有看进去,显然打个问号。
霍岩直起身,没勉强她非要回个话,径自站了两秒,转去厨房。
“霍总。”一名女管家守在砂锅前,见他来,立即恭敬打招呼。
霍岩点点头,一边解衬
衫袖口挽起来,一边吩咐,“你可以走了。”
“您吩咐的食材刚到,在冰箱。”
他不需要应声。
女管家说完,立即恭敬地离去。
这栋宅子在清晨的光影中,变得剩下他们两个人,一个处在新闻声音的笼罩中,一个与她隔着长长距离,在厨房忙碌。
砂锅上的粥被慢慢温着,显然早就煮好。
霍岩将粥盛出来,放了一把勺子,拿食指隔着薄如蝉翼的骨瓷碗的底试了一下温度,温温的,刚好。
这名管家办事很妥帖,但文澜显然不喜欢,仍然拒绝用食。
将粥端过来,他显然用了一万分的心思,语气低柔地催她,“吃一点?昨天就没用餐。”
文澜那张苍白的脸没半丝表情,哪怕他讲话的热息都到了她脸上,这么近的距离,她眼神仍然把他当空气,直直的盯着电视屏幕。
显然,用拒绝沟通和绝食抗议。
霍岩在她身前等了几分钟,没收到任何反应,他慢慢地起身,单手端着的粥渐渐冷掉,亦如他逐渐沉寂的表情,但是,他的爆发程度还是出人意料,倏地放掉粥碗,不知是撒进沙发里,还是顺着边缘倒在地板,他气势一下子窜起来,单膝压进沙发、她的身侧,猛地把她包在胸膛和靠背之间,先前温温柔柔端粥的手掌又变成进攻的武器,轻轻松松在她猝不及防下就卡住她的下颚,扯着拎到自己的眼前来。
文澜的那张脸,经过一连串的打击和劳累,惨白无血色,甚至已经一天多没吃饭,嘴唇都干裂着,唯独眼神锐利,平缓静静瞧着他。
他丢掉绅士风度、七年多来在她面前一贯的伪装,几乎目眦欲裂,那副样子,和在滨海路拦截她、在庄园内外重兵把手软禁她如出一辙,他凶悍或许才是他本性。
她目光如是回应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