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抛出寻找旧荷包的请求后,苏晚晚便陷入了更深的等待与焦灼之中。她不知道萧铭会如何行动,是果真只派人去寻那荷包,还是会借机将苏家旧宅翻个底朝天,寻找其他可能与“星辉血脉”或“量天尺”相关的线索。这种将自身一部分秘密主动暴露于人前的感觉,如同在悬崖边行走,每一步都踏在虚空,不知何时会坠落。
漪兰殿内的气氛也因此变得更加微妙。常嬷嬷待她依旧周到,但那份审视的目光似乎更深沉了些。雷领的守卫也愈严密,几乎到了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地步。苏晚晚知道,这是萧铭在加强对她的控制,也是在防范可能因她这个“诱饵”而引来的外部风险。
就在这种令人窒息的紧绷中,时间又过去了七八日。秋意渐浓,庭院中的草木开始染上更深的黄褐色,天空也总是灰蒙蒙的,带着一股萧瑟之气。
这日午后,苏晚晚正与云袖在窗下对弈,心思却全然不在棋局上。云袖看出她的心不在焉,正要开口询问,忽听得殿外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常嬷嬷引着一名风尘仆仆、作普通家丁打扮的男子走了进来。那男子低眉顺眼,手中捧着一个尺许见方的普通木匣。
“苏女史,”常嬷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殿下派去的人回来了。苏家旧宅几经转手,内部陈设早已面目全非,杂物也多已散佚。只在一个废弃旧物房的角落,找到了这个木匣,据说是当年未曾变卖、堆放杂物的。里面……似乎有女史提及的旧物。”
苏晚晚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要跃出胸腔!她强自镇定,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走过去。云袖也好奇地跟在她身后。
木匣被放在桌上,上面落满了灰尘,锁扣已然锈蚀。那家丁打扮的男子上前,用工具小心地撬开锁扣,退到一旁。
苏晚晚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缓缓掀开了木匣的盖子。
一股陈旧纸张和霉木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匣子里杂乱地放着一些东西:几本封面模糊的旧书,一方缺了角的砚台,一支秃了毛的毛笔,还有几件早已褪色、看不出原样的孩童玩具……都是些苏家败落后不值钱、未被抄走或变卖的零碎物件。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这些杂物中搜寻,指尖微微颤。
终于,在几本旧书和一团乱麻般的丝线下面,她看到了一个巴掌大小、颜色褪得白、边缘甚至有些磨损的蓝色粗布荷包!
正是母亲当年亲手缝制、父亲常年佩戴在身的那一个!
一股酸楚猛地冲上鼻尖,眼眶瞬间就湿润了。她小心翼翼地,如同捧着世间最珍贵的易碎品,将那个轻飘飘、几乎没什么重量的旧荷包从杂物中取了出来。
荷包很旧了,蓝色的粗布洗得白,上面用同色线绣着的简单云纹也已模糊不清,唯有母亲当年绣在内侧角落、代表她名字的一个“婉”字小篆,还依稀可辨。荷包空空如也,并无他物。
“是它……就是这个……”苏晚晚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将荷包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早已逝去的温暖。
常嬷嬷在一旁静静看着,目光在她脸上和那旧荷包之间扫过,似乎想从中分辨出这激动究竟有几分是源于思亲之情,又有几分是别有所图。
云袖则是真心为她高兴,眼圈也红了,拉着她的手道:“找到了就好,找到了就好!未眠,这是伯母和伯父留给你的念想,你可要好好收着。”
苏晚晚用力点头,对常嬷嬷和那名家丁道:“多谢嬷嬷,多谢这位……壮士。劳烦转告殿下,晚晚感激不尽!”
常嬷嬷点了点头,示意那家丁退下,然后对苏晚晚道:“女史心愿得偿,也算是了一桩心事。好生收着吧,莫要再伤感了。”说完,便也转身离开了。
殿内只剩下苏晚晚和云袖。
云袖体贴地没有多问,只是默默地将木匣里的其他杂物稍微整理了一下,便借口去准备茶水,将空间留给了苏晚晚。
苏晚晚闩好房门,背靠着门板,剧烈的心跳才稍稍平复。她走到窗边光亮处,再次仔细端详这个失而复得的旧荷包。
触手是粗布粗糙的质感,带着岁月沉淀的陈旧气息。她轻轻摩挲着上面模糊的云纹和那个“婉”字,童年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父亲温和的笑容,母亲温柔的叮咛,苏家尚未败落时的宁静时光……这一切,都早已被残酷的现实碾碎,只剩下这个小小的荷包,作为唯一的实证。
墨云子说的“星辉血脉”……线索真的会在这里面吗?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感伤中抽离,开始用更加审慎的目光检查这个荷包。里外翻看,针脚细密均匀,是母亲一贯的手法,并无特异之处。布料也是最普通的家织粗布,并无夹层。
难道……秘密不在荷包本身,而在它曾经装过的东西?或者,在它的佩戴者——父亲身上?
她有些不甘,将荷包凑到鼻尖轻嗅,除了陈旧的尘埃味,似乎……还有一丝极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奇异清香?那香气很特别,不似寻常香料,倒有点像……某些古籍记载中提到的、用于保存特殊物品的“定神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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