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气密锁扣紧的“嗤”声,一个布满传感器的金属头盔罩住了她毫无血色的脸庞。
嗡——
四周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密密麻麻的能量晶格。刹那间,数以百计的微型投影仪启动,交织的光束在中央区域构建出纤毫毕现的全息影像!
尽管这惩罚与自己并无关系,但无人挪步离开,众人沉默地穿好好散乱的衣物,眼神复杂地望向那片正徐徐展开、属于竹婉筠的无声炼狱
竹婉筠的故事
(光芒亮起)
小镇清晨带着露水的街巷。
那个天生丽质、在小城中学鹤立鸡群的少女,阳光洒在梳得一丝不苟的辫上,眼神里的骄傲藏不住,像初生的凤凰。
镜头切换。
初入繁华帝都,素面朝天签下第一份合约时微颤的指尖。
第一个记录在荧幕上的镜头。
第一笔辛苦赚来的钱打入家乡账户时,电话那头母亲难以置信的哽咽,和少女眼底满足的星辰大海。
银行灯光映着她微扬的嘴角,世界似乎铺开金光大道。
阴影开始侵蚀。
新剧组,化妆间。
属于她的女主角通告被轻描淡写地划掉名字。
她拿着剧本去找导演,却被副导冷着脸挡回“导演觉得你演这个角色还缺点‘味道’,多沉淀沉淀吧!”他粗暴的挥手,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脸上。
一次是意外?
她告诉自己。
加倍的努力,晨昏颠倒的演技课,深夜写的人物剖析填满了几个厚厚的笔记本。
可是,一次次!
试镜机会旁落!
临时被替!
她像个漂亮的背景板。
直到导演助理递来那份新剧本——一个大制作的女主角!
巨大的惊喜尚未完全绽开,耳边是导演意味深长的话语“剧本是好剧本,角色是好角色,你也是好苗子……只是婉筠啊,具体的选角还没定下,只是把你纳入了候选,你这性子还太‘锐’,需要再磨磨。”
深夜里,她抱着自己的笔记本入眠,上面事无巨细写满了那个女主角的灵魂。
再入片场,通告单上刺眼的“替身”二字,让她如遭重击,原本的女主角,却成了女主角的替身!
她拿着自己几万字的人物小传去找导演质问。
却不曾想,梳着油头的男人靠在椅背上,眼皮都没抬一下“哦?那不是正好吗?理解得这么深,你肯定能把这个替身‘演好’。”
油滑的语调,让她在背后攥紧了拳头。
寒冬。刺骨的湖水。
一遍遍“咔”!
一遍遍重跳!
单薄的戏服湿透,粘在身体上像冰片。
水很冷,从皮肤渗入骨髓。
她瑟瑟抖地抱着毛巾,看着监视器后面导演冷漠的脸,和制片人谈笑风生。
湖水的冷,远不及心被浸透的寒。
破旧的出租屋。
她强撑着笑脸和母亲通电话“妈,挺好的,拍大戏呢,导演可器重我了……真的,不冷……放心吧妈……”挂断电话的瞬间,脸上的笑容瞬间垮塌。
眼泪无声地、汹涌地奔流。
她知道,前方只有两条路——苦苦支撑,或者,放弃这耗费了所有青春追逐的光,另寻他路。
化妆间。
同剧的主角姗姗来迟,半个身子挂在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臂弯里娇笑。
竹婉筠抬眼,正对上那男人得意而贪婪的目光——那个曾暗示要用一个广告机会换取她“一晚”的张总!
她立刻像被钉在原地,随即低下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那一刻,她什么都明白了,但却只能装作无事生。
回到房间,愤怒像火山岩浆灼烧着胸腔!剧本被狠狠砸在墙上,散落一地。抓起手机想订返程车票,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无力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