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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暗五（第1页）

一盏茶后

牙人李二领着二十余人鱼贯而入。人群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着虽旧却还算齐整。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一个约莫三十出头、抱着个四五岁男孩的男子。此人剑眉星目，即便穿着沾满尘土的粗布短褐，也难掩眉宇间那股久经沙场的凛冽之气。习武多年的赵忻目光如电，只一眼便从他沉稳的步伐和紧绷的肩线中窥见端倪——这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她心头微动，但随即警铃大作。这等人物，怎会沦落至此？除非……有天大的隐情。有隐情就意味着麻烦，而她们姐妹，最怕麻烦缠身。她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遗憾。

牙人李二堆着笑，躬身道：“小姐、公子，这些都是咱们牙行精心调教好的，身份清白，性子温顺，人品更是没得挑！”

赵忻的目光如淬了冰的刀锋，冷冷扫过牙人，又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那抱孩子的男子，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哦？身份……都清白？干净？”她刻意在“清白”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李二被她看得心头一凛，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慌忙道：“小姐明鉴！小的句句属实，绝不敢欺瞒！您先瞧瞧这些人，若有疑问，小的再一一给您解释，可好？”他心中叫苦，这小丫头年纪不大，眼神却恁地吓人。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那抱孩子的男子却猛地抬眼，目光灼灼地锁定了赵忻，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期盼：她……会是王爷临终嘱托要等的那个人吗？不，不能急，再看看！

李二定了定神，开始逐一介绍：“小姐您看，这是一家四口，男的叫王威，这是他媳妇王氏，还有他们的一儿一女。一家人逃难至此，儿子先前染了疫病，花光了积蓄，只得自卖自身。不过您放心，已观察数日，孩子早好了，一家子都是本分庄稼人，只求能在一起，孩子还小干不了重活，打包价二两银子。这六个丫头，都是逃难路上家人死绝了的孤女，年纪尚小未及笄，无法独立立户，只能自卖自身寻个落脚处。都是农家出身，手脚麻利，吃得少，好养活，调教得极乖巧。因着原先家里略有薄产，都学过些本事，有识字的、会针线的、能抚琴的。最大的十四，最小的十二，官府过了明路的清白身，每人二两银子。这五个壮汉，原是大户人家的家丁，主家从北边迁来遭了山匪，家道中落才卖了他们，都是训练有素的好手，价格稍贵，六两一位。还有这对夫妻男的叫吴勇，这是她媳妇吴氏，她们曾是大户人家的管家和掌事嬷嬷，主家犯事被抄，他们连带子女被卖至此。原主家是书香门第，家教极严，一家子都忠厚本分，无作奸犯科记录，又经我们牙行调教，保管能替您打理好府上事务！夫妻俩识字能算账，想一家人在一起，打包价二十两。最后这一家六口，男的叫李虎，夫妻俩三十出头，三个儿女都十五六了，也是孩子染病花光了钱，如今都好了。两个儿子十二三岁，能顶半个劳力，所以贵些，打包价六两银子。您二位看……”

赵忻与苏砚秋交换了一个眼神。苏砚秋会意，开口问道：“这些人，都经官府核验过了？签生契还是死契？”

李二忙不迭点头：“公子放心！都是过了明路的，文书齐全，随时可查！咱们牙行是苏城头一份，童叟无欺，绝不沾黑市买卖。生契死契都成，看您二位需要。”

赵忻放下茶盏，声音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这些人日后或接触我家秘方，或需贴身伺候，还是签死契更稳妥。若有不愿的，现在便可离开。”她目光扫过众人，见无人动弹，李二脸上堆满笑意，这才又道：“人数还不够，再寻些踏实肯干的农把式来。”

李二喜形于色：“好嘞！好嘞！您稍候片刻！”他转身欲走。

“慢着，”赵忻叫住他，“既然都无异议，你去把死契文书一并备好。顺便带他们下去梳洗一番，换身干净衣裳。这梳洗的费用……”

李二连忙摆手：“瞧小姐说的！小的这就让他们收拾得干干净净再来见您，分文不取！”

赵忻微微颔，重新端起茶盏。李二忙领着人退下，临走前与那抱孩子的男子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见对方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心中了然，不再多言。

待李二身影消失，那男子立刻放下怀中的孩子，上前几步，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却清晰：“小姐，公子，小的暗五，叩见二位贵人！”

赵忻与苏砚秋对视一眼，静待下文。

暗五深吸一口气，道：“小的原主家，乃是当朝圣上的幼弟，荣王墨云荣殿下！我们王爷一向仁厚，却遭……遭今上猜忌，以莫须有之罪……满门抄斩！”他声音哽咽，强压悲愤，“小的隶属荣王府暗卫，乃先帝赐予王爷。王爷……王爷他收到风声，拼死命我等十五名暗卫，护着五岁的小世子墨荣珏逃出京城，南下寻求裕王殿下与镇南王殿下的庇护。我等一路血战，逃至此处……仅剩小人一人残存。若非裕王与镇南王暗中援手，小世子恐怕也……”他顿了顿，看向那懵懂的孩子，眼中满是痛楚与决绝，“然裕王与镇南王府，目标太大，绝非小世子藏身之所。王爷临终遗命，只求为小世子寻一户合适人家，隐姓埋名，平安喜乐度过此生！恳请小姐、公子慈悲，收留我家小主子！暗五愿签死契，终身侍奉二位，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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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忻眸光微凝，沉声问道：“为何选我们？”

暗五抬头，目光恳切：“回小姐，小世子身份敏感，不宜入高门大户引人注目或被人利用。但小主子金枝玉叶，小的也不忍他流落乡野，吃苦受罪。观小姐能买下这许多人手，家境应是不差，却又非苏城本地显贵。再者……”他顿了顿，语气诚挚，“小人观公子、小姐气度不凡，眉宇间自有正气，绝非奸恶宵小之辈。故而斗胆恳求！”

苏砚秋眉头微蹙，提出关键问题：“你大可带着小世子寻个僻静处独自生活，为何非要托付他人？况且，小世子身份如此特殊，签不得卖身契，让我们如何放心收留？这其中的风险……”

暗五连忙解释：“公子明鉴！若由小人独自带着小主子，谋生之时必留他一人独处。小主子年幼，小人实在……实在放心不下！至于身份之忧……”他压低了声音，“公子放心，追兵已被裕王殿下设计引开，清理干净。如今在朝廷眼中，荣王府……已无活口。只要小世子深居简出，待年岁渐长，容貌变化，便无人能识。小人愿签死契，以性命担保，绝无二心！裕王殿下与镇南王殿下亦会感念二位大恩！”

苏砚秋看向赵忻，眼神询问。而此时，赵忻正通过庄园管家系统，悄然联系着空间里的司洛昀。

远处马车中，司洛昀收到呼唤，瞬间闪入空间，透过空间屏障观察着牙行内的一切。她沉吟片刻，声音直接在赵忻脑海响起：“忻宝，留下他们。你不是一直想组建暗卫营吗？这暗五经验丰富，能省你不少心力。作为皇室暗卫，他知晓的宫廷秘辛，正是我们目前欠缺的情报来源。至于那孩子……权当给金宝做个玩伴。让露露出手，给他面部做点微调，确保万无一失。好了，我出去了。”得到赵忻肯定的回应后，司洛昀闪身回到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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