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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的大雨仿佛冲刷掉了一切。
包括那座山上仅存的一点温情。
自从父母下葬后,有一郎就像是变了一个人。
或者说,他把那个原本还有些孩子气的自己,连同父母的尸体一起埋进了土里。
清晨。
天刚蒙蒙亮。
并没有公鸡打鸣,但有一郎已经醒了。
他以前很爱赖床,总是要母亲喊上三遍才会揉着眼睛爬起来。
但现在,他起得比谁都早。
“起来。”
有一郎站在无一郎的床铺前,脚尖踢了踢弟弟的被子。
力度不大,但足够把人弄醒。
无一郎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母亲,我饿……”
话音未落。
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再次降临。
无一郎瞬间清醒过来。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看着墙角那把已经生锈的斧头,眼里的光迅黯淡下去。
没人会给他做早饭了。
也没人会笑着摸他的头。
“饿了就起来干活。”
有一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任何情绪,“不干活就没饭吃,这是规矩。”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
背影单薄,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的生硬。
没有那么多伤春悲秋的时间。
在这个深山老林里,没了父母的庇护,两个十一岁的孩子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学会比野兽更冷酷。
……
山上。
伐木是一项重体力活。
以前父亲在的时候,只让他们做些简单的搬运工作。
现在,沉重的斧头落在了两个孩子手里。
有一郎拿着那把大斧头,一下一下地砍着树干。
他的动作很笨拙,虎口被震裂了,血渗出来,染红了木柄。
但他一声不吭。
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抬起、劈下的动作。
相比之下,无一郎就显得更加吃力。
他力气小,斧头总是砍偏。
有时候还会因为反作用力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也太没用了。”
有一郎停下动作,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那双和无一郎一模一样的眼睛里,满是嫌弃。
“连棵树都砍不断,你还能干什么?”
无一郎低着头,看着自己磨破皮的手掌,小声辩解:“斧头太重了……”
“那是你太弱。”
有一郎打断他,“父亲用这把斧头养活了全家,怎么到你手里就嫌重?”
无一郎抿着嘴,不说话了。
他重新站起来,咬着牙去砍树。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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