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甚至算不上是一个完整的句子。
它更像是一种示弱,一种变相的求和。
他在告诉她这里不安全,跟我走,回到那个虽然封闭、但至少能遮风挡雨的壳里去。
他握着她的手,慢慢地转过身。
动作很慢,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当他终于面对她时,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风暴已经平息,只剩下一片浩瀚而寂寥的死海。
但在那死海的最深处,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名为“庆幸”的星火,正在悄然复燃。
他看着她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看着她那双依旧清澈、此刻却盛满担忧的眼睛。
他抬起手,想要触碰她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看着自己指尖的微颤,最终只是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走吧。”
他松开手,却没有走在前面,而是微微侧身,让出了通往室内的路。
这是一个保护者的姿态。
也是一个……被驯服者的姿态。
在这场关于控制与反抗的战争里,没有人赢。
但在这一刻,在这座孤岛般的露台上,他们至少达成了一个共识……
在这个破碎的世界里,他们依然是彼此最后的锚点。
哪怕这锚点上,长满了尖锐的倒刺。
……
推开那扇通往室内的玻璃门,骤然的温差和光线变化让星池下意识地眯了下眼。
身后,门轴转动的轻响和海风的呼啸被隔绝了大半,走廊里重新恢复了那种与世隔绝的、恒温恒湿的静谧。
张靖辞走在她身侧,距离很近。
刚才露台上那短暂的、无声的休战像一层脆弱的气膜,包裹着两人之间汹涌未平的暗流。
走廊深色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彼此间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清晰得令人不安。
就在即将拐向通往各自房间的岔路时……
一只手突然从旁伸出,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将她拽向自己。
星池低呼一声,失去平衡,撞进一个坚实滚烫的胸膛。
她下意识地想抬头质问,但那双刚刚在露台上还充满寂寥和脆弱、此刻却燃烧着某种决绝火焰的眼睛,已经近在咫尺。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也没有任何言语的铺垫。
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她。
那不是露台上那个无声的拥抱所暗示的任何温柔或试探。
这是一个宣示,一场反扑,一次用最原始、最激烈的方式,对刚刚那个让他暴露了所有软肋的瞬间,进行的消毒与覆盖。
唇瓣相触的瞬间,星池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的吻充满了蛮横的掠夺意味,撬开她的齿关,吮吸,纠缠,带着海风的咸涩和他自己口腔里淡淡的铁锈味……那是被她咬破的地方。
这个认知让她浑身一颤。
她想推开,想抗拒,想提醒他这有多疯狂,有多不应该。
但双手抵在他胸膛上,感受到的却是那隔着衣料传来的、剧烈得如同擂鼓般的心跳。
那心跳和她的,混乱地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还有他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那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又像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绝望。
她的挣扎微弱下去。
也许是累极了,也许是刚才那场情绪风暴耗尽了她所有力气,也许……是内心深处某个隐秘的角落,被这突如其来的、充满占有欲的疯狂所触动,甚至……迎合。
她闭上眼睛,放弃了抵抗。
任由他攻城略地,任由他用自己的气息将她彻底淹没。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
在寂静无声的走廊里,只有粗重的喘息声、衣料摩擦的窸窣声,和唇舌交缠时偶尔溢出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
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