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他诚实地回答。
“但是很爽。”
这种疼痛证明了他的存在,证明了她的存在,证明了他们之间这种足以毁灭一切、却又彼此依存的关系。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雷声远去,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响。
地板上的寒意开始透过皮肤渗进来。激情退去后,生理性的不适开始显现。
张靖辞动了动有些僵硬的手臂,试图坐起来。但他刚一动,怀里的人就出了一声不适的闷哼。
“抱歉。”
他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动作变得格外小心。
他先是慢慢地将自己的身体从她体内撤出。
分离的瞬间,那种空虚感让两人都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浑浊的液体混合着红色的颜料顺着大腿根部流下来,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暧昧的痕迹。
他并没有立刻站起来,而是先从旁边扯过那件被撕破的衬衫,简单地擦拭了一下两人身上最狼藉的部分。
然后,他才站起身,弯腰,将那个已经几乎没有力气的女孩打横抱起。
“我们去洗澡。”
他说着,迈步向门口走去。
脚步有些虚浮,但双臂依旧稳健有力。
走出画室,走廊上的灯光有些刺眼。张靖辞眯了眯眼,却没有停下脚步。
他抱着她,像抱着从战火废墟中抢救出来的珍宝,一步一步,走回主卧。
这一路,他没有再看那些被他亲手布置的监控,也没有再去想那些复杂的算计。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里这具温热的躯体,和那颗贴着他胸口跳动的心脏。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只要她在。
哪怕是地狱,他也认了。
……
温热的水流从头顶冲刷而下,带走颜料、汗水、泪水和一切可见的污秽。
浴室里氤氲着白色的水汽,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彼此身上那些刚刚刻下的、或新或旧的印记。
张靖辞站在花洒下,闭着眼,任由水流冲击着僵硬的肩颈和后背。
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带着高潮与激烈对抗后的沉重疲惫。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主导一切,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个终于卸下所有铠甲的战士,显露出内里的脆弱与倦怠。
星池站在他身后。
她没有说话,只是拿起沐浴海绵,挤上温和的沐浴露,然后,动作极轻地,开始擦拭他的后背。
她的触碰很小心,避开了那些在画室地板上可能留下的淤青和擦痕。
海绵柔软,带着绵密的泡沫,在他紧绷的皮肤上缓慢移动。
从宽阔的肩胛,到精瘦的后腰,再到……
他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
她的手停住了。
然后,她没有继续向下,而是将海绵重新浸湿,拧干,换了一块干净的浴巾,开始帮他冲洗。
自始至终,她没有说一句话。
张靖辞也没有。
他只是站在那里,感受着背后那双手生疏却无比专注的触碰。那触碰里没有情欲,没有讨好,只有一种笨拙的、却直抵人心的……疼惜。
水流声中,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这种被沉默照顾的感觉,对他来说,比任何激烈的占有都更陌生,也更让人难以承受。
洗完之后,她拿起一条宽大柔软的浴巾,踮起脚尖,帮他擦干头。
她的手臂环绕过他,姿势近乎一个拥抱。
她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水汽和她选择的、略带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味道,覆盖了之前那些混乱的气息。
然后,她才开始清洗自己。
张靖辞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看着她在氤氲水汽中模糊的身影。
她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只是安静地、认真地清洗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净化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