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计划得兴致勃勃,方初眼睛却还在死死盯着他的脚。
真的一点都没动。
像是被堵在了某条分界线上一样。
所以,系统让他找到尸体第一时间扔到郊外,防的是白鹤吧。
现在他态度如此坦然,联想系统之前火急火燎的让他赶紧去夺回尸体,那是不是说明这具尸体的某种价值白鹤已经获取过了,因此现在才这么无所谓。
越想方初心脏跳得越快,感觉自己脑子转得都快冒烟了。
他连手中的裹尸袋都不攥了,撒手丢到一边,硬是要看看白鹤出了这“界限”会发生什么。
卯足了劲的小少爷跟头倔牛似的,连拖带拽,脚都在地上打滑的程度。
白鹤也由着他闹,眉眼的笑宠溺又怜爱,跟着他左右打转,就是不肯往前,时间一久,逗得那急脾气的猫猫简直上蹿下跳。
这人怎么就跟脚下生根似的?
方初不信那个邪,牙一咬,袖子一撸,脚步后撤,蓄了一身的蛮力,跟只出膛的小炮弹似的助跑冲向白鹤。
后者笑意温柔,撩起眼皮,看见远处疾速逼近的迈巴赫,眸底的恶意猝然又加深了些。
他佯装被推动,顺着方初的力道往后踉跄摔下公路,失了劲的小少爷跟着没刹稳,也扑了下去。
幸好有白鹤做肉垫。
方初鼻尖被撞得通红,砸在人家胸口上时还被牙齿磕破了嘴唇。
“没事吧初初?”
白鹤自己被摔得闷哼不已,却还是硬撑着第一时间去检查方初的情况,看到他破皮的嘴唇时,眸中的自责与怜惜浓得几乎快满溢出来。
“对不起宝宝,嘴巴都破了,很疼对不对,都是我不好。”
捧住方初的脸,白鹤愧疚得双眼泛红,语气更是温柔似水,与方初贴得很近,简直恨不得凑到他嘴边像哄小孩那般吹吹。
事实上他也的确这样做了。
一切太过于行云流水,方初都才伸手准备把人推开,腰身就猝然一紧,整个人被捞到了一边。
他心尖重重一跳,一转头就瞧见眼神空洞的周屿川,他状态极差,面色苍白似鬼,长眸血丝遍布,呼吸轻到近乎没有,视线死死盯着白鹤,半点犹豫都没有,俯身攥住他衣领,下意识去拿枪。
摸空后才恍然想起来自己出门时手抖得拿不住东西。
周屿川平和地接受了这个意外,他松松压下眼皮,攥住白鹤脖颈将之提起来。
……就是拿这张脸来勾引人的吗?
周屿川想,是不是没了这张脸方初就不会喜欢他了。
心下了然,他往白鹤脸上揍了几拳,踢断他的肋骨,将人按在地上砸得头破血流。
方初似乎在他耳边尖叫,斥骂,不断来阻止他。
周屿川想要告诉自己的爱人,他只是在和白鹤说话,解释他们俩的关系,没有在杀人。
可张了张嘴,他才发现自己舌头像是烂掉般,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哦,大抵是被虫子吃掉了吧。
有很多很多虫子。
从骨头底下爬出来,蔓过喉口,吃掉了一切。
胸腔破了一个很大的洞,风空荡荡地从中穿过,周屿川没管,他知道,只要把爱人缝进里面就好了。
可是方初总是不听话。
就像现在,他极为生气,眼睛亮铮铮的,甩了他一巴掌,很大声很大声地说着些什么,还不断推开他。
看吧,他的宝宝总是这样不听话。
但是没关系的。
没事的。
周屿川知道,他的乖孩子只是被带坏了。
他会把他教好的。
乖一点,再像从前那样乖一点。
怜爱的哄弄并没有起什么作用,周屿川微微蹙眉,觉得方初真是太不听话了。
总是在推开他往别人身边跑,说白鹤要死了,嚷着要他放开。
可事实怎么会是这样呢?明明是自己快死了才对。
方初为什么总是看不到他身上的虫子?
周屿川有些失落,但他没有去计较,他只是用了点劲,把人拖到了车上,用手铐将自己和方初锁住。
他藏了这个东西好久,很多次想用,但方初大抵不会喜欢。
也的确,小少爷惊诧一瞬后,跟火燎屁股似的,瞪着他大骂:“周屿川你有毛病啊!你要这样开车?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跟我殉情吗?!”
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