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对方不听话啊,还那么天真,脸上灿烂热烈的笑容叫他越看越不高兴,后来他们意见产生分歧,对方不愿跟他走,他一时失手就杀死了她。回过神来之后,就是赶忙命人毁尸灭迹。
可在他杀了第一个人后,他的人生仿佛拐进了另一个岔路,行为开始越来越偏激,不受他控制,他变得越来越讨厌、憎恨身为同类的穿越者,嫉恨别人比他过得如意,又恨对方仍能如穿越前一样干净天真,凭什么呢他想?
他一边痛恨自己坠入泥潭,变得面目全非;一边又享受特权在手肆意主宰他们生死的快意。
他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像自己,最后,彻底坏掉……
“你知道,她的儿子是谁吗?”
足足沉默了好几息,温济方听黑暗中传来陈闲余的声音。
他怔愣的望向他的方向,没有言语,也猜不到问题的答案。
或许那个女人当年是跟他提过自己儿子叫什么的,又或许没来得及说,总之,他不记得了,也不知道。
“袁湛。”
陈闲余重复一遍,说道:“之前在江南那次,你见过的。”
“也是书中跟在安王身边的那个谋士袁湛。”
陈闲余说完,转身而去,另一个一身黑衣的人等候在出口旁,在他上来后就下去了。
关上暗门前,陈闲余只最后听里面传来那人像笑又像是哭的低声呜咽。
第113章
翌日清晨,温济的尸体被人在刑场发现。
尸体旁还留下几个血字,白布上书:“罪犯已诛,不必言谢。”
消息很快在京都范围内传开,更有人看到,温相在这日清晨,不仅没去上朝,反而直奔刑场,最后衣衫凌乱的抱着地上的尸体伏地痛哭,呕血倒地。
这下算是彻底坐实温济越狱潜逃的消息。
宁帝盛怒之下,直接命人将晕着的温相抬进宫来,不少人觉得,这下温崇怕是丞相之位要不保。
连三皇子求情,也被晾在岁安殿外罚跪。
栖霞宫内,顺贵妃收到消息,望着岁安殿的方向幽幽的叹息一声,沉默不语半响,不知在沉思些什么,后终是说道:“绿琴,去将本宫床底的那个红木盒子拿来。”
终于是到了此物派上用场的时候。本来,她没想过这么早就用上它的。
那是她为温家和儿子留的最大一张底牌。
可眼看如今这局势,她哥哥丞相之位恐有不保的危险,谁知这一步往后,是否恐将都会是下坡路?她不敢赌,当即下定决心。
“是,娘娘。”
将一个不足成人小臂长的长方形木盒从床底内侧的木架上运用巧劲儿取下,这要是她和顺贵妃不说,就是寻常人趴在床底看,也只会以为这个木盒本就是床体架构的一部分。
顺贵妃拿到盒子,打开看了一眼,确认东西还在就又合上,快步往岁安殿而去,绿琴跟在她身后,始终低着头,不敢看盒子里的是什么。
就这样一路跟着顺贵妃到了岁安殿外,顺贵妃看了一眼跪在殿外的儿子,以及跪在另一边,身体摇摇欲坠,面上尽是哀凄和悲凉的兄长,心中一痛,不愿再看。
“锦儿,扶着点儿你舅舅。跪稳了。”
顺贵妃面上冷静严肃。
他们温家还没到要倒的时候,就是死了一个温济,也万没有让人看笑话的道理。
三皇子见自家母妃过来不意外,一眼看到她手中的盒子,还没来得及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就见顺贵妃已转头,将盒子交给了守在殿门口的大监梁公公。
“有劳梁公公将此物呈给陛下。”
三皇子犹豫一下,依言跪挪过去,扶住他舅舅的一边胳膊,让其半靠在自己身上。
“母妃,你这是……?”
三皇子有心想问,但顺贵妃并未回答,只是背对着他,目光定定的望向那扇重新关闭的殿门。
不一会儿,殿门重新打开了,梁公公躬身走出来恭敬道,“娘娘,陛下请您进去。”
顺贵妃回头看了眼跪在地数年来都从未有过如此失意悲凉的兄长,以及面上带了些不解的儿子。
她心中沉重,没多说什么,径直步入殿中。
……
宫外,温济的尸首已经被运回温相府,只留道旁的百姓们还在议论着这事。
张乐宜今天去学宫,难得陈闲余亲自去送。刚开始她还不明白这厮怎么突然兴起要亲自送她,走到半路,听到车外的议论纷纷,她才明白。
陈闲余该是有话想对她说的。
“温济死了,你杀的?”她放下车帘,道。
说是疑问,其实语气已有八成笃定。
她知道,昨夜陈闲余根本就没回来,因为她昨天半夜特地去找过他,被春生给挡了回来。
没见到他人,再看陈闲余这一大早却跟熬了个通宵似的困乏样儿,他去干什么了显而易见。
“今天刚好是第五日。”陈闲余言。
正好是他说的时候,张乐宜自己心中也刚好想到了这个上面,她还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信陈闲余的承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