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跟他隔着五排的距离,但他穿着我送他的鞋,好像距离又近了一点,好像我就陪在他身边。
宋白渝挪回视线,不想暴露自己隐藏的心事,拿了一支绿色的彩铅继续画玫瑰旁的藤蔓,发出摩擦纸的沙沙声。
世界变得格外安静,她几乎能听到自己那不安分的心跳声。
她不想主动理他,也不想主动低头,等着他主动找她,怎样的方式都好。
她以为他会给自己发信息,无关痛痒的那种,诸如“你在干吗”“吃饭了吗”,但她没想到他会找她,还是来画室找她。
她等着他先开口,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地站在她的身后看她画画。
好,憋,看谁能憋过谁。
宋白渝画完了藤蔓,藤蔓的上面是一只振翅翱翔的蜂鸟。
之所以她画得慢,是因为在老师布置的玫瑰素描里加了东西,让整幅画变得丰富、灵动。
“小奶包。”站在她身后的人终于开了口,声音听起来有些哑。
宋白渝拿起橡皮,擦掉藤蔓上的一根尖刺。
“小鱼儿。”
宋白渝仔细端详着藤蔓,放下橡皮。
“宋白渝!”顾启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
宋白渝拿起绿色彩铅笔,在藤蔓的一处补了一根尖刺,才露出满意的表情。
顾启走到她面前,看到她面带微笑,烦躁被一扫而光,蹲下来,声音也软了下来:“小奶包,看看启哥。”
他做到这种份上,她再不理他就不合适了,终于开了口:“你有什么好看的。”
“看看启哥还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子。”
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组合起来却听得迷迷糊糊。
宋白渝握住手中的笔渐渐松了,慢慢滑落,啪嗒落地。
飞鸟振翅掠过荒原,心动卷起命运的浪潮,在瞬息间,填满她的每寸骨骼。
是不是你喜欢的样子?是怎样的喜欢?
也许,他说的仅仅是字面意思上的喜欢,看看他还帅不帅,还酷不酷,你还喜欢吗?
可就是这样一句稀疏平常的话,却激起了宋白渝心中的涟漪。
她的睫毛扑闪了好几下,抬起那双清冷的丹凤眼,终于,缓缓抬头去看已经整整三天没再对视过一眼的顾启,直视的那一秒,她的心控制不x住地猛烈跳了几下。
少年还是那个酷帅少年,双手插兜,懒懒散散,痞里痞气。
顾启垂眸,对上她的视线,深邃的眼眸里似有温柔波光流转。
他的眼睛下方有一圈乌青,看起来有点憔悴,难道这几天他的睡眠很不好?是不是还会做噩梦?
“找我做什么?”宋白渝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平和,语气也尽可能平静。
“不做同桌了,就不打算跟启哥联系了?”顾启问。
“是你没联系我。”宋白渝面露委屈,说不换座位的是他,响应养身杨号召的也是他,他心口不一了,还要自己先去联系他吗?
“现在算不算?”顾启扬眉。
“嗯。”宋白渝讷讷地应了声。
“又不是天南海北,都在一个班,不至于。”
言外之意,不至于做到这种份上。
是在同一个班,但暗恋的人,在余光里,不是更好吗。
但这样的话,她不能说:“启哥,我喜欢你,所以,我还想继续做你的同桌,你搬回来吧。”
暗恋就是这样,舞台再华丽,灯光再炫目,都只是一个人的独舞。
舞毕人散,都只是一个人的事,跟其他人无关。
宋白渝现在只能说:“是,不至于。”
顾启拿了一盒草莓牛奶递给她:“小孩儿长个子,要每天一杯牛奶。”
“你怎么知道我没喝?”自从顾启不每天给自己带草莓牛奶后,宋白渝也懒得去买了,而是换了高钙的。只是,去货架上拿高钙牛奶时,眼睛总会盯着那一盒盒草莓牛奶,盯着盯着就想起了顾启。
“你喝的是高钙的。”顾启说,“为了营养均衡,草莓味牛奶也不能缺。”
宋白渝一直沉着的脸,终于没忍住,笑了,看似好像疏远的人,原来一直都在关注着自己,几天的委屈也就消散了。
顾启走到她身后,看着她画的那幅画,素描玫瑰,缠绕着绿色藤蔓,藤蔓上面盘旋着蜂鸟,画得很灵动,有熟悉感:“借鉴了我纹身?”
“好看吗?”宋白渝转头看他。
“这儿少了一根刺,这儿蜂鸟的翅膀张得幅度有点小。”
“顾启!”宋白渝蹙眉。
这人真是,刚和好就挑刺,什么意思?
“小奶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