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在耳畔尖啸,那不是自然界的风,而是大气被这具娇小躯体暴力撕裂后出的悲鸣。
我化作了一道粉色的逆流彗星,以一种足以让牛顿掀开棺材板的荒谬加度,笔直地冲向那盘踞在山顶的漆黑梦魇。
近了。
更近了。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头飞龙型异界兽的轮廓在我的视网膜上极膨胀,化作了足以遮蔽天空的绝望。
它比远观时更加狰狞,全身覆盖着宛如黑曜石般粗糙的鳞片,每一块都散着令人作呕的腥臭与硫磺味。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身躯上缠绕着数根粗大的、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
那些锁链深深地勒进它的血肉之中,随着它的动作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仿佛它本身就是一个被诅咒的刑具。
而它的眼睛……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那双眼窝被粘稠的黑色淤泥所填满,根本看不到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芒在黑泥深处幽幽闪烁,像是通往地狱的单向窗户。
“呜……”
喉咙深处,不由自主地漏出了一声细弱的、带有哭腔的呜咽。
那一瞬间,我惊恐地现,这具名为“魔法少女”的身体正在背叛我。
脊背在冷,大腿在打颤,就连握着法杖的手指都在因为生物本能的恐惧而痉挛。
那是被刻在基因里,弱小的草食动物面对顶级掠食者时,无法抗拒的生理性屈服。
——别开玩笑了!我是个!我是洞木光!怎么会被这种大号蜥蜴吓哭!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腔里弥漫出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用疼痛止住了身体的战栗。
手中的法杖——这根怎么看都像是儿童玩具的粉色短棍,此刻却是我唯一的依靠。
我将它像骑士的长枪一般死死指向前方,高飞行撑开的防御壁障将我包裹成一枚无坚不摧的利剑,顶着那仿佛能将灵魂都点燃的热浪,不管不顾地冲锋。
只要冲过去……
只要近身,就像对付之前那些杂鱼一样,用这根棍子狠狠敲碎它的下巴……!
然而,下一秒,现实给了我一记冰冷的耳光。
那头巨龙并没有像野兽那样扑咬过来。它像是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猛地收拢了巨大的双翼,将其如桩柱般深深刺入山体,固定住庞大的身躯。
“吼——!!”
原本狂暴喷涌的赤红龙焰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更令人心悸的死寂。
嗡——!
那是空气被瞬间抽离的真空音。
在它那深渊般的喉咙深处,原本浑浊的魔力在千分之一秒内坍缩、提纯、压缩。
原本橙红色的火光转变为刺眼的青白色,周围的空间甚至因为高温而扭曲出了海市蜃楼般的波纹。
那不是火。那是等离子体。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毁灭。
“小心啊光君!不是,白星!那个不行!那个绝对防不住的!!”
艾米那总是带着戏谑、仿佛在看戏般的声音,此刻却在我脑海中炸响。它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惊慌失措,甚至尖锐得有些破音。
“快躲开!那是高浓度的魔力穿透攻击!那是龙息(Breath)!正面吃下的话会连渣都不剩的!”
躲开?
是啊,凭我现在这副身体那违背物理常识的机动性,只要一个侧身翻滚,我就能轻易避开这道死亡射线的弹道。
我的身体甚至比意识更快,已经在空中做出了急停的预备动作,惯性让内脏仿佛都要移位,我也本能地想要向侧面闪避。
但在那千钧一之际,鬼使神差地,我的余光瞥向了身后。
那里是操场。
是教学楼。
是那些还没来得及完全撤离、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的学生。
而在那人群的某个角落,那个总是露出一脸蠢样、现在正像个傻瓜一样看着天空的藤原良志,就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