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盯着看,邱晖解释说,这是新出的赛车游戏配套模拟器,一台五六万,除了动不了,其他操作都和真拉力赛车一样。
前车窗视野靠三联电子屏模拟,效果逼真,还能载入现实中的赛道地图。
“来,哥给你演示一下。”
横竖订的餐还没到,邱晖干脆先玩一局。
他坐上位置时还挺自信,毕竟自己也是职业车队出来的,不算纯菜鸟,没料,第一把出去没多久就翻了车。
“这方向盘不对啊,”邱晖搡了一把方向盘,“力小了转不动,力一大就转过头,刹车也不好。”
新机器刚送到,晏寒池也还没试过,这会儿示意他下来,自己开了一局。
梁京茉则盘腿在地毯上坐下,把作业搁在茶几,拔开笔帽。
这个角度,她一抬头,刚好能触及晏寒池的背影。
男人自然地倚靠在车座中,宽松的黑色t恤下,肩膀形状光是看着就很有力量感,宽阔平直,又不过分贲张。
方向盘、油门、离合、换挡、手刹,衔接得果断而流畅,甚至让人感觉他的判断和操作永远快地图一步,每个动作都赏心悦目。
赛车引擎的声浪中,盘山公路两侧景物飞快倒退,梁京茉感觉自己像是跳进了一个漩涡,没一会儿就开始头晕目眩。
反观晏寒池却仍旧游刃有余,仿佛对他而言只是热身。
试车结束,梁京茉看清他点开设置面板,一项项开始调整。
刹车数值、方向盘阻尼、角度……邱晖则在旁边逐帧学习。
说起来,领航员这一职业,其实可以理解为“导航”加“保姆”,除了坐车上发出指令之外,还得一手包揽其余所有繁杂工作,比如核对路书、对接车队技师、计算打卡点用时啥的,甚至还包括给赛车手拧矿泉水。
这些邱晖做起来得心应手,但遇上赛车调校就没了主意。
原因无他,晏寒池这个赛车手什么都会,他邱晖最多量个胎压、放个气、修车时递递工具什么的,也就没特地学。
所以今天这一趟开下来,只能囫囵说出哪里不对劲,但具体需要调哪几个数据,就一头雾水了。
邱晖原本很信服地看着,忽然,“哎”了声,以为点错了。
“你怎么把避震弹簧和前防倾杆换成软的了,不是用硬的才能减少侧倾吗?”
“抓地力不够,减少侧倾有什么意义,你想去没开过的赛道?”
邱晖一头雾水:“什么赛道?”
晏寒池指尖在屏幕上一叩。
“房顶。”
“……”
邱晖安静如鸡,按照现在的调校数据,又开一局,果然顺手了太多。
梁京茉刚才看得专注,一时忘了自己在干什么,直到晏寒池从赛车座椅里起身,往这掠了眼,才如梦初醒,连忙低下头,捏紧了笔,开始读第一道题。
这房间就三个人,晏寒池又是唯一闲着的那个,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能清晰地落在他眼里。
梁京茉连余光都没敢再分出去,一心集中注意力,唰唰打着一行行草稿。
冷不防,头顶覆下一道阴影,梁京茉毫无准备,吓了一跳,就这么猝不及防和晏寒池视线相对。
男人往沙发上一坐,作势往她的卷子上看。
“记这么认真,起居簿上都写什么了?”
梁京茉:“……”
他果然早就看出她是干什么来的了。
还调侃她是一字一句记载言行的起居郎。
“这是我的作业,”梁京茉没做贼不怕心虚,人往后挪了点,让全部的纸张呈现在他眼前,“我没记什么。”
晏寒池还真扫了眼,打火机在手里随意转着圈,说的却是:“第三题错了。”
梁京茉有把简单草稿写在题目旁边的习惯,闻言连忙凑过去一看,果然忘带了根号。
她赧然,提笔去改,低着头,声音含混地从齿间挤出来:“我平时不这样。”
“嗯?”晏寒池听清了,唇角很轻地扬了一下,“知道了,没笑话你。”
这会儿两人的距离很近,他的笑带起一股很轻的气流震动,擦过她耳畔。
她耳尖顿时有点发热,握笔的手紧了紧,差点又写错。
晏寒池没在这儿坐太久,起身捞过茶几上的烟盒走了出去。
梁京茉深深呼吸了下,这才转过头。视线透过玻璃窗,看见了男人挺拔修长的侧影。
他站在门廊下,低头点烟,很快,指间一点火星明明灭灭。
就说不应该来的。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心情,一下子就被他弄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