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苻燚终于安静下来了,听着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像是会说话。
他的怀中异常温暖。
苻燚真的想就这样永远不离开。
“明日从福华寺过,我们进去上个香吧。”苻燚忽然说。
他心中惶惶,幸福得像是触不到实处一样。这时候心里难受得很,于是一偏头,隔着贶雪晛的亵衫吃起来。
贶雪晛满脸通红,要挣扎,却牵到苻燚跟着抽了口气,吓得他也不敢动了。
伤势反倒被这个心机鬼完全利用起来了。
但他没有办法,他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他,他只能微微将头撇开,不让苻燚一边吃一边变态地抬眼看他的神情。
这时候余光却瞥到旁边立着的铜镜,铜镜只照到这一角,苻燚已经急地把他的亵衫挑开了。
看起来自己像是喂一个被溺爱的孩子。
贶雪晛终于不堪折磨,睡过去了。
苻燚却一夜未眠,在那漆黑的夜里睁着黑漆漆的眼睛,然后尽量贴着贶雪晛的脸颊。
面无表情,眼神依赖。
想如何宰了那帮豺狼虎豹,想如何坐稳江山,笼络人心。
也想怎样才能回报贶雪晛万一。
天刚蒙蒙亮,贶雪晛就听见外头有了动静。
他一醒来,就听苻燚说:“起来吧,他们来好一会了。”
贶雪晛坐起来,垂着头,还在犯困。苻燚躺在那儿看着他笑。
他还好意思笑。
等他又缓了好一会,苻燚才对黎青他们说:“进来吧。”
黎青带着几个小内官进来了。
众人捧着铜盆巾帕等物依次进献。一开始他们都是主动上前去服侍的,如今却用不着他们了。他们看到皇帝规规矩矩坐在榻上,任由贶雪晛给他擦脸,擦手,漱口。
他们都是昨夜才第一次看到贶雪晛。
之前皇帝和他的事闹得这么沸沸扬扬,他们的深宫之内都有听说。宫里没有妃子没有皇后,就连太后也经常住在寺庙里,他们没事干,每日就是闲聊,不夸张的说,他们原来都以为贶雪晛是那种祸国妖孽。
他们的皇帝什么人他们还不知道啊,心里头除了权力什么都没有,疑心又重,多少美人费尽心思他也不看一眼,整天臭着个脸在那喂乌鸦!
宫里所有人都一致认为,在清泰宫当差是宫里最苦的差事,他们几乎都是这两年新来的,因为之前在皇帝身边当差的宫人据说都没什么好下场,换了好几批。
如今这条恶龙居然那么老实温顺地坐在床榻上,像个任由贶郎君打扮的娃娃。
他看贶郎君的眼神,真是温柔到他们都不好意思的程度!
众人都十分惊骇,比见了鬼还觉得诡异。
等给他都弄好,贶郎君才自己去净房洗漱更衣。
他一走,皇帝就立马变了脸,问:“外头闹哄哄的,谁来了?”
这一下熟悉的皇帝又回来了,黑袍金冠,因为面庞比离京的时候更瘦,那眼睛黑漆漆的似乎也更大了,不苟言笑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好可怕的双面暴君!
“回……回陛下,是步军都指挥使小谢大人。”
苻燚一勾手,他们立即躬身上去,搀扶着他起来。
贶雪晛听见是谢相的儿子,从净房探出身来。
皇帝又温柔起来,说:“你忙你的,不用担心,这只是个先头兵。”
外头晨光初亮,春雾弥漫之中,却是剑拔弩张之态。婴齐等人手持宝刀将整个神女宫层层围住,谢跬铠甲加身骑在马上,身后是两千兵。
一个红袍内官跑出来:“宣步兵都指挥使谢跬觐见!”
谢跬下马,走到婴齐跟前。婴齐头戴冠缨,面无表情地伸手一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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