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胭关掉音响,再抬头,眼前绚烂的霓虹瞬间好像褪了颜色。
好奇怪啊,人居然会因为一段毫不相干的旋律,突然之间好思念一个人,然后影响到心情。
车子又开了半个多小时,温胭坐在位置上莫名其妙地,突然开始鼻子发酸。情绪像歌词里面唱的海浪,湮得她快要沉没。
她看了眼时间,都已经十点,平常这个点他没应酬的话,应该在工作室加班。
但是他身体不舒服,也许早睡了。
电话已经先于脑子拨通,等待的嘟嘟声拉长,她放慢了车速,眼睛直盯着车前方,视线却模糊得看不清方向。
“喂,怎么了?”电话接起。
声音又哑又沉,像是在睡。
“想骂你。”她一句话说过,眼泪哗地就下来了,声音还是正常的。
视线更模糊了,已经不能继续开车。
找了个路口,打停,靠边熄火。
整个过程磨磨蹭蹭了快十分钟。
通话一直继续着。
但都没人说话,久到温胭以为他没再听了的时候,谢墨再边又问。
“你在哪?不在家里吗?”
她皱着鼻子,瘪着唇,趴在方向盘上开始难过,眼泪噼里啪啦向下面坠,砸在脚背上。
她甚至在数,一,二,三。
四、五、六。
七、八、九。
一个人如果一直哭的话。
能接满多少眼泪呢?
*
温胭趴在车里睡着了,直到车窗外有人敲响。她惊了一下,抬头,看见谢墨。
他敲了两下窗,举了举手里的手机,温胭下意识摸到手机,发现电话还通着。
打个四十多分钟的电话。
“怎么哭了?”
“哪有哭。”
“我都听见了。”
“你耳背。”
温胭吸了吸鼻子,说这句话的时候,鼻音还很重。
他们隔着一扇玻璃车窗,在讲电话。
他们明明可以推开那扇车门,面对面地讲,可他们没有。他们隔着那扇透明的玻璃,在讲电话。
温胭的车窗没安单向透视玻璃。
谢墨站在外面,但能看到她。
“温胭,开门,我进去。”
温胭握着手机,垂着眸,不看他:“你叫谁啊。”
“因因,放我进去,外面要下雨了。”
“下雨了你回去吧,我不想见你。”温胭沉着头,声音发飘。
“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没有。”
“那就是我惹你不高兴了。”
有雨滴打在车窗上,砸出霹雳吧啦的响声,停在前面的车辆车灯唰地一下亮起,刺得温胭抬手挡住眼。
雨势一瞬而下。
“你快回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