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听舟从善如流地叼走,继续面无表情地嚼嚼嚼,等到那几缕热气终于慢吞吞地落进肚子里,才总算缓过神。
“低血糖倒是不至于。”顾听舟接过竹签,从塑料盒里扎起一只生煎,“但我觉得现在能生吃一头牛。”
回忆起拍摄过程,顾听舟只觉得心梗:“易淮江那边确定上完恋综就能进组拍戏吗?他要是演不出来夏导要的感觉,我岂不是要一直跟他绑定?”
顾听舟忍不住给威廉打了一剂预防针:“要不让公关部再多买点水军?”
威廉捂着自己脆弱的心脏,试图挽救:“舟舟,你和易影帝……”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段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距离,“真的没有一点点点,冰释前嫌的可能性吗?”
“没有。”顾听舟铁石心肠地戳破了他的美好愿景,一边吩咐司机开车回家,一边随口道,“我觉得,你与其希望我跟易淮江‘冰释前嫌’,还不如许愿易淮江脑子进水忽然爱我爱到不能自拔,为求原谅终于抛弃卷王本性选择认输。”
威廉:“……”
他怀疑有人在这段许愿内容里夹带私仇。
司机收到顾听舟的吩咐,当即点火挂挡,动作娴熟地开出了停车场。
视线陡然开阔,车道两旁的霓虹灯闪着五颜六色的光,把夜色都照得分外明亮。
威廉瞟了眼后视镜,后知后觉:“我们是不是应该在车库等会?”
“等谁,易淮江?”顾听舟撩起眼皮,“等他干什么,他自己没车?”
一场拍摄下来,他家艺人对结婚对象的意见似乎更大了,威廉识趣地选择闭嘴。
等把一笼生煎吃完,顾听舟捧着热奶茶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易淮江给他发了消息。
【氧化氢】:在哪?
顾听舟咬着奶茶的吸管,单手慢悠悠地打字:“路上,干什么?”
对面回了个言简意赅的句号,然后便没了下文。
“搞什么?”
这人出现得莫名其妙,消失得也莫名其妙,顾听舟忍不住皱眉,懒得搭理他,直接退出了聊天界面。
与此同时,地下车库的另一辆保姆车里,手机屏幕被同步熄灭。
“他们已经走了。”易淮江言简意赅。
白朝彩无奈:“行吧,那等回去之后我再找威廉聊一聊。问题只要发现了就总有办法解决。”
夜里的车流比白天稀疏多了。白朝彩跟着导航的语音提示在又一个十字路口左拐,迟疑道:“新助理这周应该就能到位,你和顾听舟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易淮江和木星娱乐的经纪约到期后就成立了独立工作室,顺便把他这个经纪人也捞了出来。但招来的助理总是不合适,以至于他这个经纪人还总是要兼职司机。如果和新助理明说,难保不会出问题。
车窗外的路灯不断向后飞驰,易淮江垂眸,光影在他脸上交织出晦暗交织的分界线,衬得那张俊脸愈发冷淡。
“不用说。”
白朝彩点点头:“也好,这事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白朝彩把着方向盘,顿了顿还是忍不住问:“虽然有点不礼貌,但我还是想多嘴问一句,你和顾听舟从小一起长大,到底是怎么就成了死对头的?”
“我原先想,要是你们实在演不了恩爱模范,找点营销号和水军洗成相爱相杀也没有问题。但见过本人后,他也不像传闻里那样高高在上喜欢耍大牌,威廉和我聊起他时也总说他只是小孩气比较重。按你平时的脾气,不应该对他这么特殊对待。”
“我平时的脾气?”
“你们两个自己没感觉吗?”白朝彩看了眼后视镜,“粉丝的评论总看过吧,简单概括就是说你高冷,说他傲娇,这评价其实蛮中肯的。”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不管是你还是顾听舟,每次碰上对方,你俩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怼来怼去,说是死对头,但更像是闹别扭的小学生。”
易淮江:“……我没有。”
白朝彩摆出事实:“第一次见面签合同那次,虽然是你最后妥协是因为对赌协议,但你看见顾听舟之后为什么不走了?”
“你还总是对人家动手动脚,上次签恋综合同,还有今天的拍摄,你一个拍戏都不拍亲密戏的人,你光逮着顾听舟一个人欺负?”
易淮江抬眼看他:“你是哪边的?”
“我说的都是实话。”白朝彩无奈,“虽然我不太清楚你们这二十年到底发生过什么,你俩到底是怎么成为‘死对头’的,但作为旁观者,我真的觉得你们两个的关系真的不至于差到这个地步。”
易淮江:“只是因为家长关系很好,我们不想让家长为难。”
“所以你们在家长面前其实关系还不错?”白朝彩一抓住重点。
“一般。”
白朝彩:“……”
白朝彩叹了口气:“这次拍摄其实能看出挺多问题的。如果直接这么上节目,后期公关部肯定会越来越忙。我之前提的建议你可以再考虑考虑,如果他也愿意,你俩好好磨合一段时间,以你们的演技装一对普通小情侣完全没有问题。”
“二十年挺长的,如果不是什么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或许可以试试说开。”
车已经驶离市中心,偏僻的车道上连灯都只有零星几盏,白朝彩试图从后视镜看后座上的人,却怎么也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点到即止:“其他导演递来的本子我会多留点心,可以再等一等。夏导那边我也会随时留意情况,如果能说动夏导直接开机让你进组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你自己也要做好心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