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惊魂未定、眼神空洞的模样,他终究没能下去手,收回手时狠狠甩了甩雨水,但眼里的怒气依然未消。
这时,大货车驾驶室里又跳下来一个年轻点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白颖踉跄着下了车,顾不得大雨的浇淋,向着壮汉不断弯腰鞠躬道歉,卑微到了尘埃里。
“对不起,实在对不起。我可以补偿你们,多少钱都行。”
“看起来你很有钱是吗?”
壮汉瞥了一眼那辆闪着豪车光泽的宝马,冷哼一声,怒气不减。
“可你再有钱,命只有一条!对了,后座那是你什么人?怎么到现在还跟死猪一样一动不动?”
“死猪……”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白颖的心里。
“不需这么说他,他是我老公。”
白颖脸瞬间涨红,冲壮汉吼道,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苦涩无比。
那年轻汉子走近了,借着路灯看清了白颖的模样,不由得愣了一下。
“真是个祸国殃民的女人……”
他心中暗叹,原本的火气莫名消了大半。
美丽本身就是一种生产力,这话或许不假。
“大哥,算了。毕竟没真的出事。我们赶紧走吧,一会交警过来就麻烦了,咱这也是违规停车。”
最先那个壮汉又深深地看了眼白颖,冷哼一声,无奈地点了点头,手指却恨铁不成钢地指着她
“以后开车小心点!这是拿你和你老公的命开玩笑!”
随即,他又鄙夷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冷笑道
“真是的,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老公居然还能睡得着?也是个没心没肺的。”
这句话像一声惊雷,瞬间击穿了白颖混沌的大脑。
“是啊,这么大的动静,老公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她的心脏,恐惧瞬间取代了所有的自责。
白颖想到这里,急忙冲到后座,一把拉开车门,半个身子探了进去。
“啊!老公,你怎么了?!”
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惊叫划破了雨夜,让本欲离开的两名货车司机也停住了脚步,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后座上,左京像一具被抽掉了骨头的麻袋,软绵绵地歪倒在角落里,面色潮红如血,呼吸急促而粗重。
“老公……”
她带着哭腔喊他,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恐慌。
回应她的,只有左京喉咙里出的一声痛苦而沉闷的呻吟,仿佛是从深渊底部传来的。
白颖颤抖着探手过去,刚触碰到他的额头,便像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那温度高得吓人,像刚出炉的烙铁,灼得她指尖一颤,连心脏都跟着抽搐了一下。
“怎么会这么烫?他在烧?怎么会突然烧成这样?是因为天淋雨吗?是我……是我害的!”
悔恨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水……水……”
她嘶哑地翻找,抓过副驾上的矿泉水瓶,却轻飘飘的——早就空了。
车窗外,雨刷器不知疲倦地一下一下刮着,出单调的摩擦声,像是在替她倒数心跳,每一声都敲在她的神经上。
白颖慌了,彻底慌了。
她急忙按下双闪,从包里掏出手机拨打12o,屏幕上却赫然显示着令人绝望的“无信号”。
“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不让我死?为什么要折磨他?!”
“别睡!老公,你听见没有!别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