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蓝回过头,加快动作,抱住熊放到了床上。
他人还没有熊高,动作因而显得有些笨拙,这行径倒是出乎庄非衍的意料。
庄非衍不解地问:“你干什么呢?”
宁蓝小心翼翼给熊盖好被子,把被角也掖好:“喔……熊没有衣服穿,会冷。”
他又检查一遍,确定给玩具熊盖得严严实实,才翻身从床上下来,准备去完成张翠淑吩咐下来的任务。
庄非衍被他冷不丁冒出来的一句无言到。
宁蓝总是这样蹦出几句童真得有点跳脱的话,不分场合、不合时宜。
但大概小孩子就这样,其实还是挺可爱的。
庄非衍有点好笑:“行吧。”
二人简短地说了几句,宁蓝要出门了。
刘思思眼泪还挂在脸上,见宁蓝往门外走,忽然有些心惊:“宁、宁蓝……”
宁蓝转身去看她。
刘思思眼睛泪汪汪的,似乎有些无措,他心里不是滋味,强迫自己拧开脑袋。
此前弹幕说得没错。
宁蓝确实有一些不可察的讨好型人格,兴许是因为没有几个人对他好,所以给他一点善意,他就恨不得把心都掏出来。
哪怕刘思思无论从哪方面看,今天来和他“做朋友”都别有用心、破绽百出。
可他们毕竟是朋友呢。
宁蓝把这当真。
宁蓝不想被刘思思用那样期待又伤心的眼神望着,幸好庄非衍的存在又冲淡了一点这种尴尬。
庄非衍或是无心或是有意,总之从善如流地和刘思思对话,把刘思思给弄了出来。
“有事儿呢。”庄非衍对刘思思也算是有耐心,委婉地替宁蓝遏止了她再度出言索要的机会,“之后再来玩儿吧。”
刘思思张张嘴,又闭上。
她似乎还想挽留,眼眸停在宁蓝身上,但庄非衍很快又挡住了她。
庄非衍摸了摸宁蓝的脑袋:“你们那山在哪儿啊?我跟你一块儿去。”
庄非衍原先没想和宁蓝一起。
不过刘思思和宁蓝闹了个微妙的尴尬,那只引发矛盾的玩具熊又就在房间里。
他不跟着一起出来,回头刘思思在房间里同他大眼儿瞪小眼儿,那不就扯淡了。
索性和宁蓝一起去山上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刘思思最终还是没吭声,指尖紧攥衣裙,目送两人远去。
她低下头,镜头渐渐也拍不到她了。
刘思思肩膀发抖,终于抬起头,深深看了宁蓝消失的方向一眼,扭头跑开了。
……
山上的气温还算舒服,大概是因为春早,土地有被化开的雪水浸润,软软的。一些不知名植被长得快的摇着身体,长得慢的就冒出芽尖,放眼眺望,远处的其他山峦裹在稀疏的雾气里,倒是生机和荒凉并存着,但也叫人心旷神怡。
捡柴并不是简单捡走地面散落的柴就行。
没有柴禾会莫名其妙出现在地上,说是捡柴,实际是要拿着镰刀,把那些支出来,抑或是倒在地上的树枝竹节,砍成一段一段,放进背后的背篓。
宁蓝熟练地拎起一根还长在地里的柴,右手握着柴刀,“噼啪噼啪”地砍柴。
他才九岁,动作就已经像是肌肉记忆,刻画在身体里。
庄非衍主要是来监督——于他的认知里,让宁蓝这样一个小孩子独自跑去山上,还是稍有危险。
但庄非衍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就是了。
怎么说也是山野里长大的孩子,难道宁蓝还能嘎嘣一下迷路不然挂树上不成?
他在后面饶有兴趣地观察宁蓝的动作,也伸手抓起一根,折成两小段插进宁蓝背篓。
“……啊啊!”宁蓝身体小,差点儿给庄非衍捉住背篓口子摔个屁股墩。
庄非衍眼疾手快地给他扶住,才让宁蓝幸免于难,得以弯腰拍拍身上的灰。
庄非衍道:“你经常来这里吗?”
宁蓝正整理好裤子,听见庄非衍的话,抬头:“是呀,怎么啦?”
庄非衍说不出滋味。
虽是早就知道宁蓝是乡下孩子,野得很,但前几天宁蓝没怎么出外干活,这种感觉一直不强烈。
今天看见宁蓝撅着屁股蹲在山上砍柴,那种落差感才重起来。
上辈子见宁蓝,几乎都是在觥筹交错华光溢彩的场合上。
“没什么。”庄非衍随口道,“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