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那奴才眼神犹豫,武帝沉声:“何事吞吞吐吐?”
高公公立即拱手:“回圣上,是祁世子又派人来求旨,说是渝山王病重,恳请圣上准许他离京。”
武帝咣一声砸了手里的描金杯盏,扬起的碎瓷飞溅。
“我看他当真是要反啊!”
浑沉的震声里俱是帝王之威,高公公大惊跪地,“皇上息怒。”
他额头上早就冷汗直冒,那日圣上烧了信使送来的折子,不多日祁世子就上奏,宣称渝山王病重,请求离京。
圣上差探子八百里加急去打探,人却死在了路上,此一事将圣上的猜忌推到了顶峰。
连带当初围场行刺一事都变得微妙不可言,未必就不是渝山王认为自己功高盖主,企图趁乱夺位。
而且消息还探查到,刺杀事发前,祁世子多次派人赶赴渝州,究竟是何意图,让人不能不深想。
武帝眉间狠狠叠起,渝山王手握兵权,又得百姓拥护,若他真有反心,朝廷一定会元气大伤。
故而他方才听到叶岌说长公主撮合祁晁与姳月的时候,会如此不悦。
若是渝山王真有反心,再得到长公主的势力那就是如虎添翼。
而朝中势力关系就是盘根错节,他要肃国公府对抗渝山王,长公主更不能添乱,所以姳月必须老老实实做叶岌的妻子!
“祁世子那边……”高公公迟疑问。
武帝阴沉着脸下令,“传朕话,让他反省思过,别再出幺蛾子!”
如今不管消息真假,祁晁都决不能离京半步!
“另再加派人马赶往渝州,便说是太后思念渝山王,命他归京,不得携带兵马!”
*
渝山王府,庆喜战战兢兢禀着宫人传来的话,“世子,如今只怕是无法赶去渝州。”
祁晁攒紧的眉头尽是急灼,他手里又是一封渝州送来的急信。
“你可言明是父亲病重!”
“全都说了,圣上说会派最好的太医前往为王爷诊治。”
祁晁牙关绷紧,再次看向手里的信。
“吾儿见信万万火急,你父亲因战事受重伤,引旧疾发作,而今只盼再见儿一面,务必速速赶来。”
母亲信中写父亲病重十万火急,他身为独子,却不能赶往榻前尽孝,怎能安心!
“皇上到底为何不准我去!难道就因为我拒婚?我的婚事又何须旁人操心!”祁晁急火烧心,恨不得就想冲进宫中亲口问武帝缘由。
庆喜唯恐他说出大逆之话,急道:“世子息怒,不如等派去的太医看过再做打算?”
“母亲说了病重,若是迟了呢!”祁晁愤然从牙关挤出话。
“可眼下我们出不去。”
祁晁无可奈的闭了闭眼,“我先写一封信,你暗中让亲信快马加鞭送去,好让父亲母亲心安。”
……
转过天,庆喜安排送信的下人慌白着脸跑过禀报,“管事!管事!不好了管事!”
庆喜皱着眉训斥,“什么事慌慌张张。”
“小人联络不到城外的亲信,似是人有截断了世子与外界的联络。”
庆喜大惊,“怎会如此!”
他神魂不定的转头,屋内听到话的祁晁豁然起身,一脸的震惊。
通信截断,父亲究竟怎么了?渝州究竟发生什么了?!
*
冬夜风疾,站在坐落在江边的临江楼上,愈感耳畔呼啸声遽急。
祁怀濯沿着踏步阶走上楼,“我以为你会约在十东巷,怎么来了此?”
视线睇向凭栏处,叶岌一袭玄色锦袍,几乎与月色融成一团。
“站在此处,可尽观整座皇都,我以为殿下会喜。”
祁怀濯走上前,睥看着脚下的山河,唇角勾笑,“祁晁已经坐不住了,只要他离京,谋逆的罪名就算坐实了。”
叶岌不置可否,配合着微笑,祁怀濯远睇的目光却倏然定在某处,瞳孔深深缩紧。
叶岌转去目光,眉梢轻挑,“那不是长公主么。”
他们所站的角度望下去,恰好可以看见对面书斋内的景象,是长公主与一男子对坐的画面。
“那人我怎觉得有几分眼熟?”叶岌蹙眉思忖,无果般轻轻摇首。
转身走回楼内,祁怀濯隔了半晌也踱步近来,面上的表情并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