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告辞。”叶岌朝还在惊愕的长公主微作一揖,转身离开。
可让他绝望的是,姳月就像消失了一般,整整半月都没有她的消息。
断水等人也查不到她的行踪,长公主是他让她回来的唯一底牌,如今竟然连这方法都没有么?
不断有探子传来飞鸽传书,全是无消息,无消息,无消息,无消息……
叶岌猛地攥紧一把写着无消息的纸条,眼底爬满已经控制不住的浮躁。
这些日子,他每拆开一张纸,就感觉心被掏空一回,等下一次消息送来,他又拾起满脏腑的残碎血肉,然后再被掏碎一回,周而复始。
月儿,你到底在哪里?
当真恨他到连长公主也换不回她?
而他像困兽一般,束手无策。
月影笼罩着死气沉沉的澹竹堂,千里外的山林间,却是另一番景象。
漫天的星辉洒在林间,一行人围着篝火烤肉谈笑,全是行走江湖的人,仔细看就会发现一个格格不入的瘦小身影混在其中。
一身男子装束,盘膝而坐,笑得眉眼弯弯。
正是姳月。
她一路跟着镖局前行,起初大家对她的身份有戒备,楚副尉虽没有说明,但看她分明是逃出来,也不知会不会有隐患,只是碍于楚副尉的嘱托不好说什么。
总之,抓紧把人送到古拗口就算完事。
路上为了缩短路程,他们几乎不往城里走,多穿的山路小径,住宿吃食也都简单。
本以为她这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姑娘家会喊苦,没曾想她只是适应了两日,就主动跟他们要了身男子装束。
一路都跟着行程,没听过抱怨,却常看到她自己一个人揉着腿,渐渐大家伙也就放下了戒心。
毕竟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姳月托腮安静听几人说着从前送镖时的趣事,一双眼睛水光熠熠。
旁边递来一只烤好的野兔腿,“赵姑娘,可以吃了。”
一路上姳月随着众人疾行,吃的大多是干粮,今日运气好,捉到几只野兔,这会儿闻到烤肉的香气,姳月只觉得饥肠辘辘,眼睛都亮了。
小心翼翼接过,扬眸朝着面前的人笑道:“谢谢你啊,沈二。”
被叫沈二的年轻男子,脸颊一红,挠头道不客气,身旁的男子揶揄踢了他一脚。
压声说:“你小子打什么主意呢?”
沈二把人推开,“谁打主意了。”
男子笑得玩味,“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就你献殷勤。”
沈二一张端正硬朗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男子靠近道:“虽说姑娘生得标致,可咱们连她什么身份都不知道。”
沈二皱眉,“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身份。”
男子啧了声,“我不是说她有问题,可你想想,楚副尉的朋友,能是普普通通的么?而且你没听楚副尉说,送她去找渝山王世子。”
“你还上心了,傻呀。”
沈二岂会不知道,自己跟渝山王世子比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黯然垂下眸。
身旁的男子看不过眼,“我帮你问问。”
沈二急道:“你问什么?”
男子已经坐到了姳月身旁,笑呵呵道:“赵姑娘,等明日到了古拗口,就理渝州不远了,咱们也该分开了。”
“嗯。”姳月点头道谢:“这一路多谢大家的照应。”
“说这做什么,咱们也算朋友一场。”男子爽朗摆摆手,又问道:“只是我多嘴问一句,不知你与渝山王世子,是何关系?”
姳月眉心微蹙,来找祁晁,她其实是有怯意的,她忘不了当初决裂的场景,忘不了祁晁失望痛心的眼神。
她甚至想过不去渝州,而是寻个别的去处落脚,可想来想去,她该去跟他好好说声抱歉。
姳月抿了抿唇,“我们曾经是很好的朋友,就像亲人。”
“原来如此。”男子走到沈二身边,压低声音道:“你别说,还有机会。”
“别胡说。”沈二没好气的说。
眼睛却望着姳月的侧颜发呆。
转过天,一行人赶路至肃城,行过古拗口,在官道分别,领头的人道:“往前就是肃城,过了城就到渝州,我们得去云香县,就不能同姑娘一道了。”
姳月背着小小的行囊,其实里头也没有什么东西,她曾经的衣裳和首饰,问楚容勉借的银子以及可以帮她顺利进出城的腰牌。
她郑重朝众人道谢,学着他们拱手:“有缘再见!”
沈二被人挤到了前面,支支吾吾道:“我送你去吧。”
姳月目露疑惑,“你们不是要去云香县。”
“有他们押镖也够了,你毕竟一个姑娘家,若是出了什么岔子,我们也不好与楚副尉交待不是。”
“那岂不是太麻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