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弄些温水来,朕给他擦擦脸,还有着人明日一早熬壶安神的汤药给他。”
禾公公也顶着一眼乌青,困乏的应声点头,边往外走边叹,陛下照顾起人来不失为一温情细致的男子,但在情场上还总顾及着他做皇帝的派头,一点头都不肯低。
不光将陆大人逼得遍体鳞伤,自己也得忍痛打碎牙往肚子里咽。
这半月陛下没安心合眼睡过一个时辰,来来回回坐起来,躲在小门后头偷摸看人的动静,回来躺下不一会又不放心走过去看。
但愿这回这一对活祖宗能多安稳几日。
他端着温水进了殿中,看见陛下还将人在怀中搂着,陆侍卫安和垂着眼眸,额头紧贴着陛下的咽喉,看上去竟有些两情缱绻的味。
虽陛下现在都不避着人,他也不敢多看。
这几日陛下圣心不悦,殿中好几个奴才领了罚,就连他前日也被陛下训了一句。
禾公公低着头将帕子递到陛下手中。
陛下接过,将他额上贴着着湿发拨开,轻柔的给他敷了下脸。
没有将人放下去躺的意思。
禾公公:“陛下这几日熬的精气神都没了,奴灭了灯,陛下和陆大人一同躺下睡吧。”
“他这样睡的沉些,罢了朕反正也睡不着了,去拿几封奏折来,朕坐着看会。”
“陛下您这样龙体怎受的住。”
“朕没事,你拿来也下去歇着吧,不必伺候。”
禾公公愁眉叹了声气,搬来了几封奏折,又将灯盏挪近一些才退下。
陆蓬舟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身上,陛下安静翻着奏书看,明亮的灯火映照着两人,这是难得让陛下觉得安心的间隙。
他这辈子看重的事从前只有朝政,如今多了一件。
两者尽在眼前,他这段时日疲累又焦躁的心,被此刻的温馨抚平了。
他看完几封奏折,已是五更天,陆蓬舟在他怀中没再动一下,依旧睡得香甜。
“陛下该起身准备去上朝了。”禾公公在殿外请他。
陛下应了一声,低头抬起陆蓬舟的下颌,眷恋的含上他的嘴巴亲了好一会。
他一碰就忍不住动情,禾公公在外又催促他一声,陛下才直起腰给他将被子掩好。
他走至殿门前,朝低头立着几个太监吩咐:“进去看着他,醒了弄些吃的哄着,就让他留在殿中,别叫他乱走乱动。”
“是。”太监迈步进内。
陛下不放心又回头说:“将殿中的瓷瓶都搬出去,他会武,你们伶俐仔细着点。”
禾公公笑:“这几个知道太监都伺候陆大人久了,他们知道轻重,陛下时辰不早了。”
陛下朝帐中看了一眼,出了寝殿更衣,匆匆用过几口早膳后,出了宫门上朝。
陆蓬舟一睁眼醒来,面前就是好几双睁的浑圆的眼睛盯着他看。
这殿中没有锁链,这些太监们当然看他更严了些。
陆蓬舟怯脸坐起来,太监们和颜悦色的围上来,不动声色将他的两只手腕牢牢抓着。
“陆大人,奴们侍奉陆大人更衣洗脸。”
“好”陆蓬舟知道他们也是不得不听主子的话而已,并不愿为难挣扎什么。
他沉闷的任几个太监摆布,换上身青纱罗袍,在日光下衣袖上的金丝流光溢彩,太监们拥在他身边笑,“如此一位翩翩少年,陛下看见了定然喜欢的挪不开眼。”
陆蓬舟坐在铜镜前,淡淡的没什么表情。
这一身清新鲜亮的衣裳,和他这张了无生气的脸放在一起,看起来显得违和。
太监们看见他不笑,也识趣的戛然止了声音。
换好衣裳,陆蓬舟想站起来出殿走走,太监们环成一圈拦着他,“陆大人,还是坐着吧。”
陆蓬舟急的努了下脸,“我只是走走而已什么都不干。”
“陛下说了不许陆大人出殿门。”太监说着挤着笑脸,捧了一碟子云片糕来,“陆大人尝尝这个,入口又香又绵,好吃的很。”
“不饿陛下回来我会和他说不让他罚你们。”
“陆大人您就别跟奴才们任性了,陛下的脾气陆大人还不清楚么。”太监说着将糕点喂到他嘴边,“陆大人您就赏脸吃一口吧。”
陆蓬舟心软了,张口吃了一些。
小福子推开殿门,雀跃笑着朝他过来,陆蓬舟看着他亲近的人高兴一下。
“你不在,这是去哪了。”他问。
小福子:“陛下一早命人将鸟笼子给送回来了,奴忙着安顿它呢。”
“还好吗?”
“好着呢,还吃的圆滚滚的,不过送它回来的太监说,他的翅膀一早就摔坏了,养不好。可惜陛下不喜欢鸟,不然奴就提来给大人看看了。”小福子道,“陛下看样子只是吓唬一下大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