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蓬舟挪着腿要逃下去,被陛下握住了膝盖。
他根本没有拒绝和反应的间隙,吓得埋头在陛下肩上掩住声音。
他太害怕脑袋只剩了大片空白,根本忘记了中间是怎么一回事,久违的哭了满脸的泪。
陛下倒是爽了。
“干嘛又哭,朕弄疼你了么。”
陛下关心的蹭了下他的脸,陆蓬舟倒在一边难堪的抽泣。
陛下着急问他:“究竟怎么了,哪里疼。”他伸手摸摸陆蓬舟的脸,被他一甩手打开。
陆蓬舟抹着眼泪系好衣裳,连滚带爬的下了地。
陛下喊都喊不住的夺门而出。
说起来,陛下在军营里滚过,身上藏着种江湖市井气,对于这种事他是个糙人,想做就做,对于在哪不会讲究那么多。陆蓬舟可不是,他脸面薄很守礼数,在床榻之外的地方他完全不能接受。
陆蓬舟为这事和陛下冷战起来,一连好几天不跟他说半个字。
陛下忍无可忍,屏退殿中的一众人,走到他面前求和道:“你到底想怎样,哪不痛快就吱声。”
“是朕又哪儿惹着你了。”
“说话呀,你又要跟朕闹了是不是。”
陛下走来走去,又软和了声音:“朕替你宣了好几个匠人进京来,你要不要见一见。”
陆蓬舟冷着脸当木头桩子,对陛下的话无动于衷。
“朕记得初五是你的生辰,你想要什么礼呢,朕好生为你办个宴热闹一下。”
他好话说尽,陆蓬舟俨然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愣是一个字也不肯吐。
陛下对着他气的不轻,可打也打不了,骂也骂不得,他只能自个坐着自言自语。
“初五在朕的潜邸过吧,去年都误了你的生辰,今年朕着人用心备好了。”
等着到了酉时,人头也不回的出宫去了。
陛下一个人在殿中气的摔东砸西的。
除夕前一日,陛下又摆起来好脸色,将人留在殿中说话。
他剥干净一个贡橘亲自喂到陆蓬舟嘴边,“尝一个吧,这很甜的。”
陆蓬舟别过脸不屑一顾。
“你今儿还不吭声,那就留在宫中陪着朕过年。”
陆蓬舟做哑巴许久,总算肯说话:“臣不敢让陛下伺候,陛下放着,臣自己会吃。”
陛下扯唇笑了笑,将橘子丢进自己嘴里,而后捧着他的脸强吻。
“甜吗?”他盯着陆蓬舟涨红的脸,满意的问。
陆蓬舟垂着眼眸,身上穿的是陛下命人给他做的裘衣,鲜红的锦缎里面是一圈白丝绒,托着他的脸蛋,乌黑的秀发垂着,满殿的红烛中光彩照人。
“嗯。”
“小舟,别跟朕赌气了成吗,朕要是做错了什么,朕跟你道声歉。”
自他回来陛下已经许多次和他说过“对不起”之类的话,陆蓬舟总不知道该怎么接,回答了他的话就好像要原谅一样,可他并不想。
不是说一声抱歉,所有一切就可以抹除。
故而他又一次的沉默了。偏头献上了一个亲吻,他知道陛下今夜宣他来,又赐他衣裳,又喂他东西吃的,是最后的通牒,他要是再闹什么别扭,陛下恐怕得发飙了。
陆蓬舟不想再闹,他只想要平静,檀郎说为他和崔先生说好了,年后崔先生的得空会见他。
陛下真以为是上回将陆蓬舟弄疼了,这回十足小心温柔的待他。
“初五和朕去潜邸住好么。”
陆蓬舟勉强的应了下来,“那臣过年这几日就不入宫了,想来陛下也忙。”
陛下抱着他苦涩笑了笑:“朕允你的假。”
陆蓬舟一早起来跟陛下跪了安,“臣恭祝陛下新岁龙体安泰,圣心长悦。”
一句寻常不过的拜年话,将陛下哄的直笑,摆手叫禾公公给他怀里揣了一个红包。
“臣谢陛下。”
陛下将他送出了屋门:“初五朕命人去接你,朕备了一些礼,不知你还喜欢什么呢,朕再给你添。”
“臣只望和陛下来年平顺,别无所求。”
“你这样才乖,朕也愿你别再跟朕恼气。”陛下在他脸颊上吧唧亲了亲。
陆蓬舟这个新年过得相当喜庆热闹,和父母二人吃了年夜饭,一家人有说有笑的守岁,还在庭院中放了爆竹烟火。
难得交了个年纪相仿的朋友,他带着檀郎一起在逛庙会赶集,街上人潮涌动,两个人被挤的撞来撞去,一回头发现他和檀郎走散了。
“檀郎。”
他在人群里喊了两声,穿过乌泱泱的人群去找人,却一霎听见一声清楚的谩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