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说什么?”
“陆郎君听罢冷了面没说话,不大高兴。”
“赏些甜糕过去,命人哄一哄。”
太监正点着头,内宫的太监从外头进来,跪在地上声音细柔道:“陛下今儿可还要抬那位宫女进来侍奉。”
“抬去偏殿。”陛下不冷不淡说。
那太监领命出去。
乾清宫的太监们都知道这桩事,陛下近来临幸了一个掖庭的宫女,夜里殿中的动静听的殿门口值夜的太监耳根子都红。
不是从前的没头没尾的幌子,那宫女是太监们都见过的,长的虽有几分姿色,但比北蛮送来的贡女是远远不如的。
不知怎就被陛下瞧上了,出身还又卑贱。
太监们都奇怪呢,陛下和陆郎君情意正浓,从前闹得动刀见血的时候,偏不见陛下宠幸旁人,如今陆郎君服帖的和羔羊似的了,陛下又看上了宫女,还说幸就幸了。
说来那日也是凑巧,陛下正在殿中焦头烂额的盯着舆图看,殿中有个侍卫进来朝陛下说了两句什么,陛下便拂袖出了殿门,在皇宫里四处转悠,走到掖庭正巧撞见那宫女提着水桶出来,洒了前头太监一身。
陛下只瞧了那么一眼,低头在禾公公耳边嘀咕一声,当天夜里那宫女就被抬进了偏殿,两个时辰后才裹着被子送出来。
之后夜里时不时宣,连着有一月了。
陛下三令五申了此事不许朝扶光殿的那位说半个字。
太监们不禁唏嘘几声,陛下从前独宠陆郎君,算是为他将后宫都散尽了,转眼间就得了位新欢,日夜宠爱颇有从前待陆郎君的意思。
不过这才是寻常事,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不偷腥呢。
一个男侍想栓牢皇帝的心……难呐。
可怜了陆郎君成日在殿门前痴心等着圣驾。
内宫的太监们将那宫女又抬进了偏殿之中,陛下不多时迈步进去,未几,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太监们守过夜回去少不得嘀咕。
这种事一人张嘴说起来,过不了几日,满宫上下都能知晓。
后宫中的琐事如今都落在陆蓬舟肩上,清早起时他要见宫里的太监头子和掌事嬷嬷们,核对各宫用度账本、采买,哪个太监宫女又犯了事,偶尔还得见王公贵府的子弟家眷。
他一心惦念逃走的事,前方战事已定,他这头也已做了万全准备,只等着一个契机,但这几个太监嬷嬷的眼神让他风声鹤唳。
陆蓬舟扫了几眼对面的:“这两日是怎么了,公公们的脸色瞧着颇为古怪。”
太监们忙低头擦脸道:“许是这天儿太热。”
“那命内宫的人给宫人们添一道绿豆汤吧,天热了,下头的人伺候也辛苦。”
“贵君体恤,奴才们这便下去办。”
几人说罢出了殿。
陆蓬舟觉着不对,思忖半晌也迟迟不敢给宫外的父亲发信。
他朝小福子道:“陛下素来怕热,去弄碗冰镇的莲子汤来,我给陛下送去。”自将用汤迷昏陛下的法子作罢后,陆蓬舟就无心亲自做什么羹汤。
小福子是陆郎君的心腹太监,陛下临幸宫女的事宫人们也同样瞒着他。
小福子点着头出去,一会过后提着食盒回殿道:“汤做好了,郎君这就走吧。”
陆蓬舟才出了殿门正撞上陛下迎面而来。
他微微屈膝要跪:“臣正要去乾清宫看陛下呢。”
陛下笑着牵着他的手起来:“朕昨夜没过来,太监们说你恼气没睡好,这一下朝朕就想着来看你。”
“在宫里闷了一年多了,朕今日带你去山里头玩可好,这时节青峦山很凉快。”
陆蓬舟闻言吓的慌了心神,将手腕挣开:“陛下昨夜不还忙于政事,今日哪来的空出宫游玩……臣没想要出宫。”
“哦,”陛下牵着他的手悬在半空,“朕昨夜都将朝事打理好了。”
陆蓬舟忽然的抽离让陛下有些心神不宁,小心追着他的眼神看。
“怎么……是昨夜没来惹你生气了。”
“没有。这是臣要送给陛下的汤。”
陆蓬舟一面说一面像黏在木凳子上似的坐着不动。
陛下尴尬笑了声,掀开食盒的盖子,看见里面摆着一碗精致的小汤。
一瞧就不是陆蓬舟做的,他已经许久没亲手做过东西给他吃。
小福子端出来奉到陛下手边,“陛下请用。”
陛下喝了一口,口感鲜甜,入口一如瞧见的细腻精致。
他凑到陆蓬舟身边问:“你怎么好久都不给朕做汤了呢。”
“陛下又不爱吃。”
“朕可未曾说过,你送来的东西朕一点没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