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诶诶,好事啊婆婆,别哭。”
“陛下万岁!”
……
公孙仪瞥了一眼明显是“托儿”、正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热闹也演得热闹的那几人,回头问裴叙:“你知道些什么?”
难得,他出宫听到的不是他的坏话,而是称颂他的好话。
真是稀奇!
裴叙笑,不答反问:“陛下可知这天香楼,是谁家的产业?”他的嗓音十分温和,带着成年男子的几分低沉。
全然不似旁的太监那样,或是阴柔或是雌雄难辨。
公孙仪只觉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他才懒得猜,“老裴,说罢!”他敲了敲桌子,“我头疼。”
裴叙目露忧色,忙上前为他按揉着两侧颞颥,也没再卖关子:“陛下,这是徐家的酒楼。”
原来是徐家。
公孙仪了然。
徐家明面上虽没有站队,但观他们行事,却是一直站在他这边的,从他还是太子的时候开始。
“说书内容是谁写的?”他问。
裴叙面上忧色虽未解,但眼中已经有了隐隐的笑意:“陛下也认识,便是徐家大小姐。”
徐乐蓉?
公孙仪想起前年那姑娘两度在他面前眼眶发红、眸中含泪的模样,他当时可是哄了许久。
“是她啊!”
公孙仪点了点头,吩咐裴叙:“明日给漠北送去的赏赐中,再加些姑娘家合用的衣裳首饰。”
徐乐蓉的母亲安阳将军收到了,自己用不上,自然会送回京给她女儿的。
裴叙失笑,“陛下,何须如此迂回?”
便是怕周阁老一脉的人察觉到徐家小姐在做的事而迁怒到她,也毋须如此大费周折。
从京中到漠北,再从漠北回到京中,何必如此麻烦呢?
“还有更省时省力的法子。”裴叙若有所指。
按着也无用,头还是疼得厉害。
公孙仪摆摆手,让裴叙停手。“什么法子?”他问,强行忍下心里的烦躁。
裴叙松了手,见公孙仪双目微微泛红,知他现下难受得很,便努力让声音和缓轻快一些:“陛下,后宫可还空置着呢!”
“你看谁家敢将姑娘送进宫?”公孙仪摇摇头,忍着越来越剧烈的头痛,站了起来,“回宫,我找个人出出气。”
年中他便要及冠了,但身边无一嫔妃。
也不是他不想要,他年纪到了,身边也是该有人了。
他初初登基那会儿,朝中大臣还兴致勃勃地为他操心着立后选妃之事;但自他血洗京中之后,便再无人敢提及。
怕一不留神,送进宫中的自家姑娘犯事犯到他面前,牵连一家子。
便是宫中的宫女们,见了他头疾发作时,一脚将一名刺客的脖子踹断的狠辣手段之后,见到他也俱都瑟瑟发抖。
太监们也是,还未靠近他,便两股战战,比宫女们还不如。
宫中也就裴叙敢近他的身。
虽说公孙仪在漠北军中多年,早已习惯自己照顾自己,亦毋须太监宫女们贴身伺候,但见了他们如此胆怯懦弱的模样也颇觉碍眼。
他索性大手一挥,将寝殿里的宫女太监们全撵到了殿外,眼不见为净。
裴叙照顾他多年,时常亲眼见到公孙仪头疾发作时的痛苦模样,虽心疼但毫无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