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想走还是等走。
眼见到了时间,徐青慈背起沉重的牛仔包、提起皮箱,在徐家老两口的注视下慢慢离开家。
半道上徐青慈跟叶琳汇合,姐妹俩一起去镇上坐客车。
叶琳第二次出远门,昨晚兴奋得一夜未睡,徐丹担心女儿,带着丈夫一路送到镇上。
丈夫帮忙拿女儿的行李,徐丹就帮徐青慈提皮箱,两人的步伐一致,徐丹看着兴致勃勃走在前头,一直跟她爸画饼的姑娘,小声嘱咐身旁的徐青慈:“青慈,小姑脸皮厚。不管怎么样,你一定要照顾好琳琳。出门在外,姐妹俩一定要互帮互助……”
徐青慈虽然不大喜欢小姑父一家,但是小姑的话不能不听。
她如今也是母亲,所以很能理解小姑的感受。
见小姑事无巨细地交代着叶琳的一切,徐青慈向她保证:“姑,你放心。只要我在,一定不让琳琳受委屈。”
徐丹欣慰地看了眼徐青慈,摇头:“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是担心她年纪小不懂事,做出什么不招人待见的事儿……”
“她打小就爱打扮,幻想着自己有朝一日能成为什么画报上的女明星。去了趟县城后这风气更甚,回到家里鼻子不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爸又宠着她,惯得没法没天的。”
“说句不好听的,她就是有那公主病,没那公主命。”
“出门在外,你是姐姐,也是她唯一的亲人。她要是走什么歪路子,你一定得给她掐回来……”
徐丹x话没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到那了,不用言明,徐青慈也明白。
她扭头瞧了瞧为叶琳满脸操心的小姑,伸手握住小姑因为常年干活而粗糙的双手,给小姑安慰剂:“姑,你放心,我肯定会好好看着她。”
“那就好那就好,青慈,辛苦你了。”
到了镇上,客车刚好到,徐青慈将东西放好,领着叶琳上了客车。
叶琳兴奋得不行,路上一直抓着徐青慈的胳膊说:“姐,我好高兴,终于能摆脱这个破地方了。”
“我今年一定要挣老多钱,让全村的人都对我刮目相看。”
徐青慈瞧了眼陷入幻想中的叶琳,很想跟她说挣钱没她想得那么容易,话到嘴边,她又不想打破叶琳的幻想。
叶琳前一天还特别兴奋,觉得自己终于能出去见世面了,觉得自己去察布尔肯定能挣大钱。
到了第二天,她坐得双腿浮肿,火车人挤人,连上一趟厕所都需要耗费两三个小时,入目的景色也一层不变时,她的耐心慢慢耗尽,脸上的兴奋也渐渐散去,开始焦躁起来。
叶琳上一趟厕所,差点没找到自己的座位,好不容易找到位置,结果发现位置上坐了人,叶琳将人赶跑后,终于按捺不住问:“姐,还有多久到啊?”
徐青慈看出叶琳的躁动,心平气和道:“还要转两趟车,走两天两夜。”
叶琳当场垮脸,嘴上抱怨:“哎呀怎么这么远。你怎么不买卧铺呢?我刚去上洗手间看到旁边的包厢就是卧铺,他们睡着多舒服啊……”
徐青慈顿了顿,开口解释:“硬卧贵两倍,我没钱。要不是考虑到你,我都买站票了。”
“琳琳,出门打工没你想得那么轻松,我当时是不是跟你说打工多累?”
“你要是不想去,你可以中途买张车票回去。”
叶琳其实还想抱怨两句,谁知道徐青慈一言不合就让她回去。
她还没到察布尔呢,怎么可能先回去。
等她到察布尔找到工作,她立马丢下她这个表姐,免得她发达了,这位表姐缠着她不放。
火车日夜兼程,终于在第四天傍晚赶到吐鲁番。
徐青慈带着大包小包,领着叶琳出站,准备去找便宜的黑车送他们去汽车站。
叶琳已经没了刚出发的心气,这几天又累又困,她连抱怨的力气都没了。
徐青慈让她在车站坐着等会儿,帮忙看行李,徐青慈去买票,顺便让叶琳休息片刻。
叶琳见还要折腾,立马答应下来。
徐青慈临走前不放心叶琳,连声嘱咐:“琳琳,你别光顾着睡觉,记得看行李。”
叶琳挥挥手,不耐烦道:“知道啦知道啦,你赶紧去吧。”
徐青慈还是不大放心叶琳,她折返回去,背起她的粗布挎包去买汽车票。
这挎包里装着沈爻年寄来的随身听,虽然是二手的,但是对徐青慈来说也是贵重物品。
徐青慈如今已经轻车熟路,出火车站后,她很快找到黑车司机,两人商讨一番,双方都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徐青慈买了两张票,准备回去找叶琳。
走到半路,徐青慈发现不远处围着一群看热闹的人。
徐青慈本来不想理会,哪知路过时突然听到旁人说了句:“这姑娘不会逃婚出来的吧?身上还穿着喜服呢。”
徐青慈闻言,立马止住脚步。
虽然心里觉得不可能,但是以防万一,徐青慈还是费劲儿扒开人群,挤进最里边,想看看路人嘴里逃跑的新娘是不是乔南。
本来不抱希望,可真等徐青慈挤进去,她认真瞧了瞧蹲在地上、抱着膝盖不露脸,浑身乱糟糟的姑娘,试探性地喊了声:“南南,是你吗?”
地上坐着不动的人突然抬起头,两人对视片刻,徐青慈满脸震惊道:“南南,真是你??你怎么在这儿?”
考虑到人太多,徐青慈握住乔南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快起来,跟我走。”
乔南看到徐青慈也异常激动,她这几天吃了很多苦头,找不到路哪儿也不敢去,只能在车站外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