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川已经将车开到身边,沈爻年打开后排的座位,眼神示意徐青慈上车。
徐青慈挣扎两秒,最终敌不过沈爻年的眼神注视,只好钻进后排。
她爬上座位还没坐稳就见沈爻年弯腰钻了进来,嘭的一声,后排车门合上,车内空间封闭到徐青慈只要偏头就能闻到沈爻年身上的香水味。
沈爻年没刻意往徐青慈身边凑,可他的味道无处不在,徐青慈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跳乱如麻。
为了不被发现,她只好往另一侧车门口挪了挪。
一路无言,徐青慈不敢像之前那样随意动弹,这会儿一直维持一个姿势不变,弄得她脖子都僵了。
沈爻年见徐青慈故意躲避,默默拿起一条薄毯丢在她的膝盖。
膝盖陡然多了一道重量,徐青慈猝不及防,等她低头才看见大腿上多了一条毯子。
她伸手捏了捏毛毯,终于肯扭头看向身旁的沈爻年。
视线碰触的瞬间,沈爻年主动开口:“穿这么点,不冷?”
这两天降温降得厉害,徐青慈没带衣服,身上还穿着夏日的衣服。
沈爻年刚在剪彩仪式上就注意到徐青慈抱着两条胳膊瑟瑟发抖,这会才找到机会跟她好好说话。
徐青慈听到沈爻年的关心,眼底浮出淡淡的不好意思。
意识到刚刚自己做得太过分,徐青慈摆弄一番手里的毛毯,压低声音道:“谢谢。”
沈爻年来之前熬了好几个通宵,如今剪彩结束,他肩头的重担卸下来,已经累得说不x出话。
他来这一趟不容易,年关将近,公司很多问题等着他去解决。
要不是为了见徐青慈一面,他不会大老远跑来参加这个什么剪彩仪式。
如今见到人,沈爻年心里的挂念散了许多。
徐青慈这人看着柔弱、好欺负,其实骨子里倔强得很,有自己的主见不说,自尊心还极强。
沈爻年后来反省了一下,他当日在广州的做法确实不妥,不应该把她逼到那个份上。
他本想第二天好好跟她解释一番,却又想到她要是见了他一时难以接受,只能匆匆离开。
这几个月他一直没有联系她就是想让她释怀,慢慢忘记这件事,哪知她一见到他,还是回不到之前的相处方式。
不知何时起,她开始怕他了?
第63章
沈爻年见徐青慈有意疏远,也没再刻意搭话,或许他们之间,寡言才是永恒的主题。
广州那夜荒唐后,沈爻年这几个月常常自省,他想不明白,当日为什么那么冲动,只是一个名字就让他破防。
他无意去揭穿徐青慈心里的伤疤,也不想了解徐青慈同她死去的前夫从前有多恩爱、甜蜜,毕竟在他看来,人死如灯灭,一切都没了计较的意义。
可偏偏那晚,他看着睡梦里不停往他身上依偎的徐青慈,嘴里一遍又一遍地叫着她前夫的名字时,他是真的生了嫉妒心。
这种嫉妒在如今看来格外可笑,他却真真切切地失控了。
他自己都不清楚,他是何时将徐青慈放在心上的,又是何时让她占据了他的头脑,令他失了理智。
大概在1995年的那个大雪天,他抱着处理一个棘手的麻烦的心态从北京赶往察布尔,又在大雪纷飞的日子,任由裹挟着的刺骨寒风划破他的脸、灌进脖子,任由如柳絮般厚密的大雪遮掩他的视线,一步一步踩进风雪中,跨进那间简陋的审讯室,亲眼目睹徐青慈顶着一张冻红的小脸,神情倔强、好奇地盯着他且随时准备为了怀里的孩子反扑时,心脏深处留下了一道微不足道的裂痕。
此后这道裂痕随着日积月累的相处,随着他对徐青慈这个人的深入了解,慢慢变成了一道无法修补的鸿沟,最终成了他自食其果的「埋骨地」。
老实说,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喜欢上徐青慈,他也从未往那个方向想过。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已无力改变。
何女士那通电话打乱了沈爻年的节奏,他本想请徐青慈吃顿饭再将人完好无损地送回住处,这会儿想到沈明珠马上落地察布尔,沈爻年只好临时改了行程:“先去机场接人。”
周川愣了愣,答应:“好。”
徐青慈听到要去机场,脸上闪过一丝挣扎,她很想让沈爻年把她放在路边,她自己先走一步。
只是话到嘴边,徐青慈突然感觉自己的嘴巴像被胶水黏住了似的,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放弃这个念头。
一路无言到机场,车子拐进检查站,穿着制服的警察走到车身旁例行检查,周川拿了身份证递出去检查。
徐青慈之前被警察逮过,现在见到那些穿制服的警察走过来会下意识地躲起来。
她这往回一躲,脑袋便不小心撞上了沈爻年的肩头。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徐青慈的脸蹭地一下红了。
沈爻年刚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意识到她害怕什么,沈爻年抬手,无声地拍了拍徐青慈的肩头。
徐青慈已经忽略了窗外的检查,她扭头看了眼落在肩头的那只大手,心口无意识地颤了颤。
检查结束,周川一路将车开到了机场门口。
沈爻年看了眼坐在车里岿然不动的徐青慈,默默打开另一侧车门,弯腰钻了出去。
他在外面站了会儿,隔着一道车门跟徐青慈交代:“等我几分钟。”
徐青慈张了张嘴,无声点头。
沈爻年抬起腕表看了眼时间,见差不多了,他领着周川进了机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