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掌张开合在一起,像个碗一样,李怀慈的双手也是。
大碗捧着小碗,最后小碗里埋进一个苍白面孔。
陈厌埋头在热热的手掌心里,轻轻的亲了一下。
这是他们今天晚上唯一的吻,克制的,轻盈的,且不易发现。
只吻一下,陈厌向后跌去,他离李怀慈更远了。
陈厌抬起手,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臂,尖牙撕咬皮肤,尝了满嘴血腥。用血肉模糊的痛,强行压下蓬勃的原始冲动。
再下一秒,陈厌想也不想,撞开门缝,头也不回的跑走。
陈厌站在走廊上,停住脚步,来回频频张望。
急促的喘气声音穿行空气,从左刺到右。
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上写满惊恐,细小的黑色瞳仁在发白的眼眶里乱撞。
陈远山不见了。
是发现了?还是听错了?
好害怕。
心脏像被一万根针扎了,拔出来很痛,可放任也很痛,失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厌害怕了,却不是害怕自己被发现。
他那不通人性的狗脑子终于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意识到了这件事的恐怖之处。
他害怕李怀慈。
出轨也好,偷人也好,都是自己诱拐误导的。
李怀慈是无辜的,这个可怜的omega甚至分不清楚抱着他的人是哥哥还是弟弟。
欺负一个瞎子?
陈厌难得的感受到道德负担的重压。
但话又说回来,被搁置的李怀慈在床上陷入了呆滞。
…………
?
李怀慈仍然保持着双手捧着东西的姿势,但眼睛却惊慌的左右乱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哎???
跑啥啊?
我要发青了啊!!!
没有男人做支撑,他的骨头就不会独自生存,一下子又坏掉了,身体毫无征兆的重重摔在床上。
空气烫烫的,烧得他皮肤好痛,而且是从内到外的痛,他的内脏都要被这无名的热蒸汽烫得血肉模糊。
明明已经尽力的呼吸了,却怎么也无法把吸进去的热蒸汽吐出来。
衣服已经多余了,汗水黏着布料的反倒加重了窒息感。
李怀慈向下看。
他那一处没有任何反应。
李怀慈确信他的阳痿是无可救药的阳痿。
那一处对他而言就是多出来的二两肉,仅此而已。
也是在这个狼狈的时刻,门再一次被推开。
熟悉的男人身影再一次走进来。
李怀慈不明白为什么要突然走掉然后又回来,难道是去拿套了?
陈远山缓步走入,停在床边。
眼珠子被垂下的眼皮压着一起耷拉下去,和人一样刻薄的薄唇抿成细细的笑,用着看杂技动物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在他床上扭动的omega。
由不得陈远山多看两秒,顷刻间,陈远山的瞳孔被迫睁大。
他的衣领子猝不及防被揪住,紧接着一记强烈的抱摔,一阵头晕目眩的天旋地转后。
他已经被人坐住了。
他听见坐在他腰上的omega,对他发出命令的咆哮:“我阳痿,难道你也阳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