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厌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回家。
陈家别墅总是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像一座巨大的坟墓,把里面的人盖起来。
他一个人吃饭。
又一个人回到房间。
一直安安静静的。
他拿出试卷,笔尖顶在纸上戳出第三个洞的时候,安静的他,没忍住开始自言自语。
“我真的很惹人厌吗?”
“……我比那个黄毛还招人讨厌吗?”
一想到这里,陈厌的手背青筋绷起,笔尖贴着纸面划出扭曲的线条。
明明那个黄毛更招人厌。
……还是说李怀慈喜欢黄头发的男人?
陈厌的手几乎要把笔给捏断了,塑料外壳发出岌岌可危的咔滋声,隐隐呼救。
陈厌把笔拍在桌子上,试卷合起,从阁楼的窗户边向外看。
他还没回来吗?这都几点了为什么还不回来?
他不打算回来了吗?
那我呢?
我怎么办?
不要我了吗?
陈厌的手抠在窗台边的大理石上,恨恨的使劲,骨头都恨不得凿进大理石板。
但他的声音淡淡的,轻轻的,和一片叶子的重量一样。
幸运的是,李怀慈没有让陈厌多等,他一个人回来的。
没有哥哥,没有黄毛。
陈厌还捏着他那个死老鼠自言自语:“我想去找他谈谈。”
死老鼠说:“不可以,他讨厌你。”
“可是我想。”
想见他,也想他。
掐死老鼠的手紧了紧,半边身子的稻草濒临破碎,死老鼠在生死攸关的关键时间喊出:
“想就去!”
陈厌绷了一整日的面无表情,终于露出了淡淡的笑。
眼睛半眯着,从阁楼窗户向下窥看,昏黑的瞳孔钉死在楼下走过的男人身上。
他心满意足把死老鼠揣进兜里。
陈厌把耳朵贴在门上,静听门内的动静。
水流哗哗,李怀慈在洗澡。
陈厌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拧动。
这事他做得多了,已经不是第一次,轻车熟路的走进。
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任何关于陈远山的东西,只有李怀慈的外套挂在衣架上,向外散着隐隐的气味。
陈厌禁不住诱惑,凑了上去,揪着袖口捂在鼻头上,克制地试探性吸了一下。
外套上虽然沾上了形形色色的气味,但李怀慈的信息素足够有包容性,又有进攻性,他像一块布,严严实实的盖在杂乱无章的混味上,强行把气味统一成香芋冰激凌的甜甜、凉凉。
吸进鼻子里,甜了一整个嗓子,一直蜜进肺里面。
好好闻,好喜欢。
陈厌捏着衣角小心翼翼的嗅,不敢深吸,更不敢用力攥住袖口。
这根本就不是陈厌的作风,但偏偏“不敢”二字,就写在他脸上。
即便想,他也不敢做。
有哥哥,有黄毛,然后才是他。
是老公,是小三,然后他是小偷。
陈厌把自己的位置放得一低再低,以至于没了勇气试探李怀慈对他的包容,担心自己稍一没做对,就不单单是小三变小四这么简单,他怕李怀慈剥夺自己当小偷的资格。
浴室的水声一刻未停,磨砂的浴室门上扒着厚厚一层水雾,隐约能看到人影,宽肩窄腰,两条瘦高的腿平行竖立,中间留出一道笔直无比的缝隙。
陈厌想,李怀慈和普通的omega完全不一样,他的信息素这么甜,可是人好辣。
脾气辣,身材也辣。
唯一的缺点就是,对谁都很好。